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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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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C计划是一家致力于思辨教育的社会企业。C是指Critical thinking(批判性思维)和Civic education(公民教育)。我们通过一系列线上线下课程、工作坊,帮助人们系统性的提高理性思维能力,重塑公共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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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乡村教育很无奈,但我们想离得更近些

很长一段时间里,C计划离乡村太远了。能自己意识到独立思考很重要,思维需要被训练的,往往是城市的中产阶层。但C计划的使命,除了促进公共理性,也希望推动社会公平。

我们三个,以前的工作,都和这个国家的乡村密不可分。明欣曾工作的公益机构,主要服务于劳工,是弱势中的弱势群体。蓝方在财新时是公共政策方面的记者,常在乡村做采访。我在四川做地震重建时,每周至少有三四天住在县城,在村里走访,转行教育领域,机构主要关注的也是教育公平问题。

C计划,能为中国的乡村做些什么?这是我们一直在思考的问题。在过去的半年里,和非营利机构合作,为乡村校长和教师提供培训,是我们找到的一条路径。

前两周,我们在贵州待了五天,給戈友基金会服务的校长们,做思维力的培训。其中大半的时间,坐火车、汽车,穿梭在美丽的山河之间。过去这半年,我们也陆续给二十一世纪教育研究院、蒲公英图书馆、美丽中国、弘慧基金会等提供过多次校长或教师培训。

为什么乡村的校长和教师们需要思维力的培训?这几年接触过很多县城或乡镇学校,硬件都进行了改造,比如班里配备了多媒体设施。在很多地区,硬件条件,已经不是造成城乡教育差距最主要的原因。但这样几个方面,可能一定程度反映出教育工作者的思维对乡村教育的限制。

关于体罚

在很多地区,存在体罚学生的现象。一方面,除了体罚,老师们不知道更好的教育方式;另一方面,迫于媒体和家长可能的压力,很多老师也抱怨能采取的惩罚措施越来越有限,孩子们更不听话了。

本不体罚学生的老师,也会受到很大的压力。比如,如果张老师不体罚学生,班里的孩子一旦有不良行为,别的老师可能会议论:“都是因为张老师脾气太好,不体罚学生,学生才会捣乱。”如果李老师经常体罚学生,特别严厉,班里的孩子还有不良行为,别的老师可能会议论:“李老师这么严格,这些学生还不听话,都是学生太调皮,太难管了。”这其实是因为对体罚的误解,对学生的不良行为进行了错误的归因。没找对真正的原因,自然很难改变学生的不良行为。

在思维力的训练中,我们则会一起讨论:

学生为什么会产生某个不良行为?有哪些可能的原因?找到学生产生不良行为的关键原因,对于改变学生的行为有什么意义?老师们的哪些行为属于体罚?与体罚相关的法律法规有哪些?法律法规设定的是否合理?是否应该被遵守?

体罚对学生有什么影响(从身体、心理、行为等方面考虑)?有什么利弊?学术领域对此有什么研究?从长期来看,体罚是否能达到改善学生行为的目的?体罚之外,有什么其他可能的手段,能改善学生的不良行为?很重要的是,在思考上述问题的过程中,在老师们日常的行为中,常常会陷入哪些思维上的误区?

认清楚了这些,老师们就有可能重新看待体罚这件事,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

关于改变

很多乡村校长和老师,并不太相信乡村教育会发生积极的改变。确实,非常不易。校长和老师们的权力很有限;要花大量的时间应对行政事务和检查工作;在校园安全方面承受很大的压力;得到的资源很有限;在周边的环境中,很少看到好的教育改革的尝试;个别想要做出改革尝试的人,也可能因为领导或他人不支持而困难重重……

在思维力的训练中,我们则会一起分析:

因为上面提到的种种困难,很多老师们相信,改变是很难发生的。这样的观点有道理吗?有什么值得质疑和反思之处?真的有可能改变吗?有哪些现实中的案例可供参考?有哪些资源可供老师们选择?

面对某个具体的困难:比如学校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准备和留守儿童有关的资料,但并没有有效帮助到这些孩子。大家能想到哪些解决问题的办法?这些办法中,哪些更可能产生好的效果?为什么?

在这个过程中,人们常常会陷入哪些思维上的误区?比如,过度看重外界的消极因素,忽略了自身的因素。这样的思维方式是怎么形成的?会如何影响人的行为?

关于制度

和校长们讨论起教师的职业倦怠问题,大家都有很多感慨。为什么老师们工作缺乏积极性和主动性?讨论来讨论去,有些校长,更倾向于看到教师个人的问题,却没有意识到更深层的问题:学校和教育制度的问题。

在思维力的训练中,我们则会一起讨论:

教师工作缺乏主动性,具体体现在哪些方面?当大家一起把这些“标签”具体化,可能会发现,有的校长认为,老师应该无条件接受校长安排的任何工作,否则就是缺乏主动性。但如果校长安排的工作不合理呢?

为什么教师工作缺乏主动性?更深层的原因是什么?有哪些具体的制度问题?怎么找到深层原因?可以如何提高教师工作的主动性?有哪些具体的案例可以参考?有哪些资源可以运用?有哪些解决问题的方式方法?

关于眼界

无论是对体罚的误解,还是对教育的悲观,这背后都有教育制度的因素,也和教师们自身的眼界有关。有一次培训40多位乡村语文教师,我们让老师们画出自己的信息食谱:除了教科书,平时会从哪些渠道获取信息?

老师们提到:淘宝、视频娱乐网站、中央电视台、朋友圈。只有一位老师提到某个教育领域的微信公众号。其实网络上有很多高质量的资源和信息,但如果老师们不了解获取信息的渠道,不懂得分辨信息的质量,没有终身学习的意识和习惯,会阻碍成长和改变。

在思维力的训练中,我们则会一起讨论:

有哪些信息的质量很低?我们和老师分享分辨信息质量的方法,然后拿一篇鸡汤文做练习。这些老师们以前眼中的优秀美文,经过层层分析,变得漏洞百出。这时再拿出同一题材的较高质量的文章做对比分析,就能立刻看出文章质量的差异。我们也会推荐给老师们一些获得较高质量信息的渠道。

乡村校长和教师,真的有可能改变吗?

很多人对乡村教育和教师是悲观的。C计划做教师培训的时间尚短,不敢说真的能带来什么改变。但我想分享3个让我感动的小片段。

在杭州給乡村语文教师们培训的过程中,讨论老师们常见的某个观点,比如“应该坚持现在的应试教育制度,因为它对寒门子弟相对来说是更公平的。”我们并没有给出什么“答案”,而是启发老师们自己发表观点,再通过追问,启发老师们质疑和反思。

我们发现,只要坚持追问,而不是一开始就说教,其实老师们有很多很好的观点和例子,也能通过自己的能力,把很多问题想得更清楚。老师们说:在日常的工作环境中,大家并没有机会这样深入的讨论和反思问题。或许,我们不应该过于轻视乡村教师的能力,有时候,老师们其实缺少表达和反思的机会,缺少思维方法上的一点指引。

在和老师们一起分析网络上的鸡汤的过程中,老师们自己扩展了当天的讨论:我们看到的很多优秀作文,高考满分作文,是不是也是鸡汤?怎么把今天学到的内容,运用到写作教学里?我们发现,不少乡村教师,愿意积极自主思考。前提是,他们对讨论的事物是否感兴趣?这是否是他们的需求?或许,我们不应该对乡村教师改变的意愿过于悲观,有时候,老师们需要更多符合他们兴趣和需要的支持。

在贵州,做完校长培训,和几个校长一起吃晚饭。他们聊起在戈友基金会的组织下,一起走戈壁的日子。四天三夜,100公里。聊起过程中的艰辛和快乐,聊起一个个带着欢笑和泪水的小故事。大家以为自己做不到,最后却都做到了。坐在我左右的两个校长,聊起白天C计划的培训,让他们意识到,改变要从自己做起,要从合理质疑和理性思考开始,要从表面现象走向深层思考。很多时候,我们低估了自己。

C计划的培训,到底能怎么帮助乡村教育的改革?这条路,还需要太多的探索,才刚刚开始。我们需要更了解乡村教育,需要与更多机构合作,需要有一线经验的机构、校长和教师的共同协作。我们也想和校长们一起去走戈壁,在乡村里同吃同住,和孩子们谈心。在这炎热的初夏,我们三个倡导理性的姑娘,也常为这些感性而觉得暖心。

※ 本文为C计划原创,作者:郭兆凡。转载请联系小C(微信ID:Plan-C2016),注明作者,在文首标明文章转载自C计划,文末保留C计划简介和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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