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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球日,我们一起向垃圾开战

作者:c计划-郭兆凡

清明节那天,我参加了一个户外聚乐部的活动,第一次去深圳东部的东西冲徒步穿越。


东西冲很美,水清澈见底,和礁石相呼应。


一路沿着海边的礁石穿越,中途要翻过几个小山头,过程很惊险而有趣,常常要手脚并用,上下攀爬。领队说,户外聚乐部80%的新人都会选择东西冲穿越,这是一条经典路线。


唯一让我觉得难过的是,沿途看到很多的垃圾,主要是饮料瓶、食品包装袋和塑料袋。散落在石缝间、沙滩上、山路上,无处不在。


有些地方堆成了一座小山。


沿途看到若干块"不留垃圾在山中"的牌子。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在旅行的途中,也看到过这样的场景吗?你会跟着扔垃圾吗?如果你反对这些行为,作为普通游客,你觉得自己可以做些什么呢?

让出行尽量"无痕"

不要随地扔垃圾,这似乎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但如果看到很多人都把垃圾扔在地上,你应不应该也扔?


如果你在类似的旅行地看到一个垃圾桶,应不应该把垃圾扔到垃圾桶中?


对上面两个问题的回应,我认为都是:不应该。

第一个好理解,大家都在做一件错事,并不能让错事变得正确。

为什么有垃圾桶也最好不要扔呢?这是因为在很多旅行地, 运输和处理垃圾并不容易,例如在东西冲,需要把垃圾背下山,然后用快艇运到通公路的地方。这时管理方提供垃圾桶,往往是为了减少随地乱扔的情况。作为游客,最好的做法,依然是把自己产生的垃圾带回城市地区。即使是爬五岳这样的名山,去成熟的景区,我依然会给出这样的建议。简单来说:带来什么,就带走什么。

其实在世界范围内,有一项和户外旅行有关的道德准则,被称为"无痕山林准则"(Leave No Trace),意思是在出行中,应该把自己对自然环境的影响降到最低。它有七大准则:

-事前充分的规划与准备Plan Ahead and Prepare
-在可承载的地表上旅行和宿营Travel and Camp on Durable Surfaces
-恰当的处理垃圾Dispose of Waste Properly
-保持环境原有的风貌Leave What You Find
-降低营火对自然的影响Minimize Use and Impact from Fires
-尊重野生动植物Respect Wildlife
-尊重其他旅行者Be Considerate of Other Visitors

这不仅适用于爬"野山",也包括已开发的山林。准则中大量信息和露营有关,但同样适用于非露营的旅行。

无痕山林运动发起于20世纪60年代的美国。1994年,美国成立了非营利机构户外伦理LNT中心(Leave No Trace Center for Outdoor Ethics),通过研究、培训、信息采集等方式,推广无痕山林的理念。在中国,非营利机构自然之友,与一些大型赛事合作,推广"零废弃"的理念,也不定期组织无痕山林培训,成立无痕山林小组,成员分布在不同地区。

作为个人旅行者,你可以做些什么呢?

出行时,在准备阶段,尽量购买简易包装的食品,并去掉不必要的外包装,尽量使用水壶,减少使用瓶装水,准备垃圾袋和合适尺寸的背包;出行后,尽量把个人产生的垃圾带回城市地区。

如果你喜爱露营,可以参加自然之友不定期举办的无痕山林讲师培训(关注自然之友公众号询问)。

力所能及拾垃圾

在山林或景区中,你会帮助拾别人扔的垃圾吗?

有些垃圾的体积比较大,确实很难实现。我个人的一些具体建议是:

-在海滩游玩时,尽量把靠近海水的垃圾(无论是不是你产生的)拾到远离海水的地方。因为涨潮时,海水会把这些垃圾卷入海洋,不但很难再回收,也会对海洋生物产生巨大的危害。

-在山林中徒步时,尽量把一些沿途看到的食品包装袋和塑料袋放在垃圾袋中带走,它们并不占地方,被其他人拾走的几率较小,而且很难降解。

-在景区游玩时,垃圾桶周边几米内的空瓶子,可以顺手拾起来扔到垃圾桶中,地上的垃圾更可能引发其他人效仿。

常见的一个反对意见是,"又不是我扔的,凭什么我要捡"。当然,人们没有捡别人的垃圾的义务,但当我们从环境和自然的角度考虑问题,比谁扔的垃圾更重要的问题是:怎样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减少人类对自然的伤害?

提醒扔垃圾的游客

如果你看到其他人随地扔垃圾,你会提醒他不要这么做吗?

会提醒的人,可能认为:保护自然环境人人有责,看到不恰当的行为就应该制止;提醒后有可能让这个人以后也减少乱扔垃圾;如果不提醒,可能会有更多的人效仿。

默不作声的人,可能认为:万一对方不讲理,伤害到自己怎么办;那么多人都随地乱扔的话,自己也管不过来;自己从来没有当面指出过别人的错误行为,不知怎样开口。

我自己旅行时,遇到乱扔垃圾或者在山林中吸烟这两种情况时,通常都会提醒对方,目前还从没遇到过很不讲理的人,也没遭受过身体或语言暴力。其实很多人是和亲戚朋友旅行,会顾及面子,同时也清楚自己并不占理,采用暴力手段的几率并不大。如果提醒时注意表达方式,口气轻松些,带点微笑,对方更可能把垃圾收起来。万一发生冲突,可以及时离开,或向他人寻求帮助。

也有可能,对方可能会提出一些质疑(虽然我还没有遇到过),这是其中一种可能的应对方式,欢迎你提出更多。

-"您好,这里不能在地上扔垃圾哦,很难清理的,您可以把它装起来带回城市里。"
-"大家都在扔啊!"
-"大家都扔,不能说明这么做是对的,是吧?"
-"那你为什么不说别人?"
-"主要地上的垃圾我不知道是谁扔的,如果我直接看到别人扔了,我也会提出来的。"
-"关你什么事啊?"
-"保护大自然人人有责嘛,这是公共区域,当然也和我有关咯。"
-"垃圾会把我的包弄脏的。"
-"我这里有垃圾袋,可以给您。"
-"我就是不拾起来,你能把我怎么样?"
-"我确实没什么别的办法,不过这样其实给您的孩子树立的榜样也不太好,也可能引发更多人跟着扔垃圾。我已经提醒过了,希望您自己再想一想。"

难点在于,由于教育和文化的影响,很多人不习惯于用温和的方式当面指出陌生人的错误行为,这需要突破心理的障碍,也需要注意沟通的技巧。

公开宣传,改变领队

要减少乱扔垃圾的情况,最有效的方式之一是影响领队。设想一下,如果你参加旅行团或者聚乐部的徒步活动,领队在行前短信中强调了出行准备工作中和环保有关的事项,去程的车上严肃强调了"一定要把垃圾装在包里带回城市",详细讲解了背后的原因,给没带垃圾袋的游客提供了袋子,下车前再次强调其重要性,这个团乱扔垃圾的可能性会更低。

影响领队的最佳时机是在去程的车上,如果发现领队没有强调保护环境的事,你就可以主动提出,强调其重要性,给大家提供具体的行为建议,并寻求领队的回应,因为Ta比你在团队中更具有权威性。领队一般都会表示认可。去东西冲穿越那天,我忘了说,等到了现场看到遍地垃圾才想起,颇有些懊悔。

比较差的时机是在徒步的过程中,我提醒了本团和其他两个不认识的团的领队,希望他们能够在午餐时再提醒大家。其实,这时队伍已经分散了,领队的作用大大降低。当时领队们的回复是:"哦对,我刚才忘记了。""我有时也提醒大家,但很多人素质低,不听我的。"

这些在我看来都是借口,归根到底还是我们大家,包括领队,还没有充分意识到这件事的重要性,做的不够。

回程的车上是最后一个时机,目标是影响大家未来的行为,并获得领队的明确表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简要谈谈环保的重要性,期望每个人怎么做,以及为什么领队的作用至关重要,最终明确提出,"希望领队能回应一下我刚才说的这些。"获得回应依然至关重要,因为人们对自己作出的承诺往往会更上心。

我的领队最终明确表示,以后带团时一定记得反复强调,也会在公司开会时把这个信息传达给公司领导和同事们。

后续还可以跟进的一件事,是寻找本地的"自然之友无痕山林小组"成员,和组织户外活动的机构对接,尽量促成对领队们的系统培训。只是普通人找到培训人并不容易,这也说明非营利机构的工作仍然有很大的改善空间。

作为志愿者组织或参与拾垃圾

在不同地方,都出现过志愿者拾垃圾的活动,网络上也有不少报道。但是这些活动确实还没有常态化,要在合适的时间找到类似活动并不容易。

所以你也可以成为发起人,尤其是在你所在的城市周边,发起一日游志愿拾垃圾的活动。

为什么拾垃圾很重要呢?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一旦某个地方聚集了一小堆垃圾,很多人就会跟风,越扔越多,但如果一次性清理干净,情况会大为改观。印度一个名为The Ugly Indian的项目,就是倡导市民通过自己的行动,解决身边和卫生环境有关的小问题。倡导每个人行动起来!很多人匿名参加,不同背景、不同年龄、不同阶层,投入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把一个个路边的垃圾堆变成了绿地。

在一个TED演讲中,其中一个发起人带着面具,介绍了项目带来的改变,他说,"当你想去解决一个小问题,比如清理一个垃圾堆,有人会跟随你,有人会忽略你,但没有人会阻止你,唯一阻止你的,是你自己。"看看他们带来的一些变化吧。


4月22日是世界地球日,源于在东西冲徒步的经历,我也想发起一场活动:深圳东西冲徒步+LNT环保实践+捡垃圾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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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为C计划原创,作者:郭兆凡。转载请联系小C(微信ID:Plan-C2016),注明作者,在文首标明文章转载自C计划,文末保留C计划简介和二维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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