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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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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穿裘皮的维纳斯》看虐恋

穿裘皮的维纳斯(2013)

故事简介:

故事发生在一间阴暗人稀的剧院之中,编剧托马斯(马修·阿马立克 Mathieu Amalric 饰)正在为他所改编的剧本《穿裘皮的维纳斯》寻找合适的女主角。接连面试的几位演员都令托马斯感到失望,她们和他脑海里完美的女神形象简直千差万别。面试以一无所获的结局结束了,正当托马斯准备离开之时,一位被淋成了落汤鸡的落魄女郎闯入了剧院。

女郎名叫旺达(艾玛纽尔·塞尼耶 Emmanuelle Seigner 饰),巧合的是,她与托马斯剧本中的女主角同名,可是,旺达粗鲁的举止和浅薄的学识让托马斯在内心里暗暗的否定了她。令托马斯感到惊讶的是,旺达不仅拥有全部的剧本,还自备了戏服,在旺达的一再坚持下,托马斯同意了她想要试演的请求,并且亲自与她对戏。就这样,在瓢泼大雨之中,一场关于男人与女人、命令与服从的好戏拉开了帷幕。(来源:豆瓣)

奥地利作家莫索克的小说《穿裘皮的维纳斯》建构了当代虐恋模式的雏形。莫索克(Masoch)的名字也孕育了受虐癖(Masochism)一词,与萨德(Sade)衍生的施虐癖(Sadism)共同组成了“SM”一词。罗曼·波兰斯基的电影既对原著小说中旺达与萨乌宁虐恋关系提出了自己的理解,也对现代虐恋范式作出了回应。


边界含蓄的空间

故事发生在雨夜的剧院中,仅有托马斯与旺达二人在舞台上试戏。舞台还没有搭建好,上一个剧团的舞台道具还放在舞台中央。但是电影通过台词、运镜、男主角与女主角视角的交替、以及音效,把封闭的剧场空间搭建一个连接现实与想象、当下与历史的电影空间。真实世界与舞台世界、男女主角的关系边界也变得模糊。部分学者认为,SM的参与者能够分清楚现实与幻想。但电影中借暧昧的真假边界提出相反意见:SM的幻想与现实世界本来就是融为一体,无法分辨的。

原著《穿裘皮的维纳斯》中,裘皮是触发性虐幻想的关键,裘皮正是承载着萨乌宁欲望投射的象征:女神应是穿着裘皮大衣的贵妇人。在月光之下冰冷的维纳斯雕像是最为完美的女性形象,如同女暴君一样冷淡,残忍,不能回应自己的爱慕。但电影并不打算去还原裘皮或维纳斯雕像,在试戏的时候,旺达把自己的围巾当作是裘皮,到最后干脆把围巾给脱掉了。这说明在虐恋关系中,具体是什么物品引起人的性虐幻想并不是最重要,主动幻想的行为才是关键。虐恋是想象性的关系,现代社会并不允许奴隶的存在,但只要参与者坚持对不对等权力关系、古代君主制、希腊神话传说等等的挪用与戏仿,将情感投射在对方身上,虐恋的逻辑就会成立。在虐恋中的羞辱感和因此转化而来的性快感(甯应斌称之为“痛快”,痛并快乐着)是真实存在的。

我们也可以这么理解:我们走进电影院看电影时,我们就清楚地了解,电影中的一切,包括人物、情节都是虚构的,但这不妨碍我们与电影主角的共情,我们的哭、笑都是真实的,而电影院就是承载情感释放的仪式性空间。

虐恋既然这是一个双方积极参与的游戏,那么我们可以随意改编它。电影中舞台上的柱式,可以是“阳具”。旺达穿着一身皮革,黑色渔网袜,带着项圈,后来又套上了廉价的宫廷装,后来又涂上了口红。游戏准许挪用来自古代的、现代的审美元素、文化符号,并将其性欲化,辅助参与者走进性幻想当中。

一身皮革装的旺达

由欲望建构的自我

托马斯是欲望的主体,也是情节发展的推动者。在舞台之外,托马斯希望为《穿裘皮的维纳斯》挑选合适的女主角。而剧目中的萨乌宁则在寻求他心中穿着裘皮的完美女神与主人。这双重的欲望均指向了旺达。

旺达是欲望的指向,她的出现使得性虐幻想具象化。萨乌宁,亦或者说托马斯,将自己的权力暂时让渡给旺达,男人将挥舞皮鞭的权力交给了女人,让旺达成为关系的(表面上的)主导者。但在原著《穿裘皮的维纳斯》中,萨乌宁的性虐幻想最终走向了破灭。电影则是讲述了托马斯,或萨乌宁是如何从看不起旺达这个粗俗、浅薄、现代的女人,到被旺达夺走权力,被贬斥继而臣服、激起性欲,并完成了最终的性虐式祭祀的。原著是性幻想的幻灭,那么电影则拉起了幻想的序曲。






旺达为托马斯带上项圈,被牵引他走向“阳具”(布景板)。托马斯顺从着旺达,被绑在“阳具”之上,达到了高潮。赤裸的旺达披着裘皮,在托马斯面前跳着女祭司之舞。


女权主义?并不是

有人说旺达是一个女权主义者,精明地指出《穿裘皮的维纳斯》中的性别歧视,她在权力的角力中胜出,完成了女性对男性的审判。对于这种理解,我是不赞同的。

电影借女主角旺达之口说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在旺达与萨乌宁的虐恋之中,真正掌握着权力并不是主人(S),而是奴(M),由始至终,萨乌宁才是欲望的主体,他清晰地描绘出他的欲求:一个穿着裘皮大衣的女人,拿着皮鞭鞭打自己,在身体与精神的痛苦获得了快感..他不过是利用旺达来满足自己变态的幻想。旺达勉强接受奴隶契约,而当她移情别恋时,萨乌宁的幻想随之破灭。

电影中的旺达身份不明,她说自己试镜迟到了,在试镜名单中并没有她的名字。她说没有看过原著,但却对剧本非常熟悉。有些影评认为旺达是一个模糊的女性象征,代表女性来对男性假模假样的性虐幻想进行判决。旺达始终认为,《穿裘皮大衣的维纳斯》不过是一部SM色情小说。但旺达面对着导演托马斯的强势和他对剧中“旺达”的迷恋,自身的施虐欲望也被发掘出来。旺达主动地走进了托马斯/萨乌宁的幻想之中,(而不是无情、冷静地戳穿整个骗局,从施虐者的角色中跳出)一个女祭司诞生了。旺达全身赤裸,仅披着裘皮,在黑暗中跳着荒诞的舞蹈,面容狰狞。这也寓意着托马斯/萨乌宁性虐幻想的完成。旺达通过审判托马斯获得性快感,而托马斯也在对女性的臣服中勃起。也就是说,在波兰斯基的理解里,女权主义的元素,就如同裘皮、维纳斯等象征符号一样,是虐恋游戏里的助兴品。(你女权主义者越骂我我越爽)

正如托马斯对“虐童”指责的反驳:

托马斯在演绎着萨乌宁对“裘皮”幻想的来源:在小时候,披着裘皮的姑姑(伯爵夫人)无情地用抽打着自己。


旺达这样回应他:


托马斯反驳:


权力反抗,或是美学想象?

我为《穿裘皮的维纳斯》感到遗憾的是,波兰斯基讲述了政治意识形态和现实社会元素可以被情欲化,被承载快感,但并没有谈到,性虐幻想,或是其他情欲新范式是如何推动当代社会变革的(当然,一部电影并不可能成为SM百科全书)。

许多华人学者一致认为,SM的叙述隐喻或重构了真实权力,“具有反讽、戏仿或挑衅权力”的效果(甯应斌),是权力的另类反抗。但波兰斯基的《穿裘皮的维纳斯》并不想直接地通过建构虐恋新论述来挑战当代社会的真实境况,而是将虐恋本身化为一件艺术品,让受虐者或渴望受虐的男性沉溺于自己受虐美学的想象里,权力是艺术品上华美的装饰。波兰斯基对两性关系的回应也如莫索克那般,在两性的关系中,当一切都可成为情欲释放口时,男性与女性并不能真正拥有平等、独立的关系,也不能心平气和地对话,而是永远处在性别与阶级的角力战中,战战兢兢,步步惊心。

影片结尾导演重复了这句话:


“万能的上帝惩罚他,把他交到一个女人的手中。”


注:1977年3月11日,波兰斯基在洛杉矶被捕,他被控拍摄法国杂志《时尚》照片时性侵13岁少女萨曼莎·盖梅尔(Samantha Geimer)。波兰斯基被指控六项罪名,包括强奸。波兰斯基于1978年2月1日逃往法国。(信息来源:维基百科)

※ 本文首发于广州高校彩虹小组(微信号:继续寻光的彩虹君),作者:小喜子。原文链接请点击本行文字,转载请联系原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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