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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废弃实践者

零废弃实践者

简介:陈立雯——环保行动者、零废弃实践者。专栏内容:在地垃圾分类,打造零废弃村庄实践中的经验和教训,垃圾治理中公众参与的重要性,环保NGO参与零废弃实践所带来的环境治理变化,垃圾分类政策实行中遭遇的挑战,垃圾分类中不同垃圾处理中的利弊,最头疼垃圾之一——塑料在生活和环境治理中的易与难,目前垃圾分类治理和可持续发展的障碍,垃圾治理中各利益相关方如何参与实现协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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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讲啦!混合垃圾处理体系症结和分类治理出路

垃圾处理体系症结和垃圾分类的出路
时间:2018年9月30号
参与形式:“垃圾分类一起行动!迈进零废弃”微信群
主讲人:陈立雯
整理者:孙宇、肖甜、陈立雯

我今天分享的内容是基于过去近10年在垃圾议题方面的工作积累,主要分三部分:一,2009年一直到2015年期间,做全国的垃圾焚烧和垃圾填埋等污染 这种监督过程当中,看到全国的三十多个垃圾处理设施过程当中产生的问题,由此看到中国城市垃圾的处理现状 二,北京的垃圾分类和废品回收情况,当下的民间回收体系在垃圾分类中的贡献 三,中国农村垃圾分类实践中的经验和教训

一、家庭源生活垃圾整体走向及垃圾处理现状。

这张图是我在2009年到2012年期间做北京垃圾分类和拾荒群体跟踪,家庭生活垃圾的总体走向总结得到的一张图。从图中,大家可以看到,左边的一个流向实际上是可回收物俗称废品,它实际上和我们现在政府主导的垃圾管理基本上没有关联性,从80年代来一直是是市场导向的一个回收机制,这部分基本是进城的农民工在做。虽然没有得到垃圾管理部门的支持,但为垃圾分类和分类再利用做出了巨大贡献。


这部分我们叫可回收物。它实际上占到我们总体垃圾量的30%左右,但是不同城市比例会有变化。很显然左边的可回收这个系统呢,它实际上是我们国家目前如果我们说垃圾分类的话,是唯一一个做到的垃圾分类的系统,而这个系统呢,实际上是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现状呢?第一就是八十年代以后市场经济以后拾荒这个群体开始大规模介入这个行业,那么到现在全国大概活跃有七八百万人从事于这个行业,包括拾荒和买卖废品。在中国的城市里面,这部分废品回收率大概有90%左右。但是根据不同的可回收物,可能这个回收比例会稍有变化,根据我们过去十年的跟踪调研,包括其他学者的研究,我们最后发现其实中国的可回收物的回收比例非常高,这个比例远远高于任何发达国家,包括日本。左边的流程图,在社区层面它的现状是什么呢?第一,他是一个完全市场化导向的一个回收体系,所以在市场这个源头,总体上有三类回收人群:骑三轮车,流动回收的;在社区里捡废品的人;定点在社区里回收的。

他们回收以后呢,就会卖到下游的在城市里面的废品回收市场。然后在废品回收市场进行一个精细分类,包括纸、塑料和铁等各种金属类等等,经过这个废品回收市场环节的量的集中和精细分类,会再次卖到下游全国各地的集中性再生资源处理企业。这个过程主要也是根据市场流向,过去三十多年不同的地区,它形成了不同的废品再生产业规模,比如说原来黄河以北最大的废旧塑料再生处理基地在河北文安。

废品回收这个行业呢,它虽然是市场驱动,但从家庭源头分类的行为上来讲,往往是有一个跟我们国家1980年代之前的回收习惯和传统有关系。像一般五十岁以上的人,他们在家里面把干垃圾当中的可回收可以卖钱的废品拿出来,然后去卖废品。现在这个现状出现了两方面的问题,一方面,是年轻一代对于废品在家庭里面分类拿去卖或者是给这个废品回收人的这种习惯在改变。也就是说越来越多的年轻人,他因为废品占空间或者不值多少钱,就混同其他的垃圾就丢到垃圾桶里面了。另外一个情况,因为它是市场导向的一个机制,政府的政策还没有支持到位,包括土地使用和各方面,集中的商业用地没有纳入到市政基础设施里面,所以目前,比如像北京对于拾荒群体的驱赶非常严重,包括前端的回收,终端的城边回收市场,现在越来越多废品回收环节被清除掉了。过去五年的大气污染防治、监管的过程当中,有很多的再生资源基地被关停。所有这些环节断裂,直接导致前端回收的价格和经济走向等等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回收种类和回收量都在减少。

所以,生活在城市里面,大家可能会注意到一个现象,就是这几年的废品的价格比较低,去年可能有所好转,这个跟禁止进口固体废物有一定的关系。那么在2012年一直到2016年这几年期间,其实整个的废品行业都比较低迷,价格比较低,跟大的经济形势也有关系,因为废品回收后最终成为再生资源,原生资源的价格,再生资源价格也会跟着下降。尤其是石油价格降低的时候,塑料行业的价格会随着降低。在经济放缓和城市化步伐也放缓的情况下,左边的这个回收体系在慢慢滑落。那另外一个我觉得想提醒大家的是,家里的可回收物千万不要投到蓝桶里面,因为环卫体系主导的垃圾桶收运系统里,如果把可回收物投进垃圾桶,最终的结果如果没被拾荒的老人捡出来,会被送到垃圾焚烧厂或者填埋场,而不是回收利用。

我们再来看一下右边这条线,就是厨余和其他垃圾。其实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提倡干湿分离。我们在北京做调研,最后发现,厨余和其他垃圾的流向路径,基本上是经过社区从源头家里丢出来到社区里面的垃圾桶,垃圾桶再到周边的垃圾楼或者是转运站,然后从这个转运站,最后到堆肥厂、填埋场或者垃圾焚烧厂的时候,几乎都是一路混合,没有实现分类收运和分类处理。不仅如此,垃圾分类的政策一直不健全,对垃圾产生者一直没有约束,分与不分还是一个样。2012年之前的北京,垃圾混合收集后,处理过程中的污染控制一直很差,城中村有大量露天焚烧的状况,还有王久良拍的《垃圾围城》里面大量的随意填埋的现象。

所以大家从这个图当中可以看出来,我国垃圾管理占主导地位的是环卫体系系统里混合垃圾收运和处理。经过多年的观察,我发现北京实际上过去这些年垃圾分类一直是掩耳盗铃,也就是说右边的环卫统里面,虽然说最末端有分类处理措施,实际上前端整个环节都没有打通,一直是一个混合收运和混合处理的现状。环卫系统的这种混合垃圾主导思路从1950年代延续至今,直接导致我们现在的垃圾管理一直是受这个思维影响,包括从最初1980年代以前的随意填,然后到1990年代至2000年左右的卫生填埋,再到2000年以后大量的垃圾焚烧政策的出现,跟环卫系统一直以来的这种主导思维也有关系。环卫系统主导的垃圾收运和处理定位就是,垃圾产生了我把垃圾收走,然后找地方处理。如何更有效的收走,如何去找一个地方或者是一种技术把它最终处理了是主导性的思维。混合垃圾处理的环卫体系的思路,其实一直延续到垃圾焚烧时代的到来,尤其是2008年以后垃圾焚烧的一个补贴时代的到来。对于垃圾焚烧的问题,我从2010年一直到2015年跟了这么多年,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就是和垃圾分类的巨大冲突。

如果我们说垃圾填埋时代,是一种垃圾处理相对有弹性的设施,因为填埋场设计规模是1000吨,少填只会对他的运行有力,会减轻他的负担。但是垃圾焚烧不一样,中国的垃圾焚烧几乎都是BOT(建设、运行和移交)模式操作的,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呢?就是政府开始引进资本,进入到垃圾处理行业,之前中国城市的垃圾处理一直是环卫体系这种国企,最早的时候是环卫局系统,到一个垃圾焚烧时代到来的时候,才开始把市场资本引进来的一个过程

垃圾焚烧的设计思路是企业建设和运行,然后经过25年到30年的时间移交给政府。在这个过程当中,包括选地,政府都会有很多支持性的政策。最主要的一个问题是什么呢?是在这个过程中,垃圾焚烧量25年到30年的合同当中是有规定的垃圾焚烧量。比如说,北京阿苏卫垃圾焚烧厂,日焚烧量是3000吨,这3000吨就涵盖的是哪个区域的垃圾,然后政府需要支付每吨的垃圾要焚烧费用,企业要经过核算来看他多少年能收回成本。所以,在这里面就产生了一个比较大的矛盾,就是混合垃圾焚烧不会有分类的动力,反而会阻止垃圾分类的开展,因为垃圾分类减量和分流后,需要焚烧的垃圾量将大大较少。因此,垃圾焚烧企业的利润将无法得到保障。

尤其是在一个城市,如果是他建了所有垃圾全部焚烧的政策,比如说深圳,建了十几座垃圾焚烧厂,涵盖到这个城市的所有垃圾产生量。企业在建这个垃圾焚烧厂的时候,他们的一个思路就是政府要按照合约,25年或者30年内送给我这个焚烧厂的垃圾量就是按照设计量来。如果是垃圾分类减量以后呢,焚烧量减少的时候,他的利润就没有办法保障了。所以垃圾焚烧厂一旦建起来,实际上对于一个区域性的垃圾的分类治理是非常不利的,因为从它的设计到运行,不但没有垃圾分类和减量驱动力,反而是阻力。


二、垃圾处理现状及体系症结在哪里?

垃圾焚烧厂,从设计上和垃圾分类是有冲突的。政垃圾焚烧过程中产生的污染控制也是乱象。下面这幅图是2015年在南京水阁垃圾填埋场里拍到的情景,是光大国际南京垃圾焚烧项目产生的飞灰处理现场。这些车里倒出来的是飞灰,即垃圾焚烧烟道产生的固体废物,属于危险废物。有明文规定就是要和生活垃圾分类填埋,而且是要固化后才能填埋。但我们在看到这个现场的时候,不光是混合其他垃圾填埋,而且现场还有很多拾荒人在那儿捡废品。后来发现这是南京水阁填埋场,市政府运行的一个非常大型的填埋场。下面这幅图,是山东济南垃圾焚烧厂产生的炉渣,就随意填埋在农田旁边


另外一方面大家看看下面就是右边这个炉渣填埋场区,配合上面这幅图来看,那么大家可以看一下这个有烟囱的是山东济南,这是光大国际运行了一个垃圾焚烧厂,实际上你如果是从侧面来看的话他这个烟囱旁边的这个咱们看到的这个大堆,实际上是垃圾焚烧产生的炉渣,大堆的炉渣其实是没有一个处理的,然后直接堆在了周边,这个焚烧厂处理的是济南市的垃圾,但是实际上他填在了村里面包括农田周边,这属于违法的情况。


下面两幅图是混合垃圾堆肥的场面,在北京的南边就是大兴,叫南宫堆肥厂,这是北京环卫集团二清分公司运行的项目。当时在南边建的比较早的一个堆肥项目,是1998年德国援建的一个项目。但是因为北京市政府并没有组织源头分类,所以收来的混合垃圾在马家楼做一个机械分选以后,直接去堆肥。我们去暗访过好几次,最后发现他出来的肥料根本就没有办法用。还是混杂了大量的塑料等其他垃圾。


下面这幅图的左边两幅是北京随意填埋和卫生填埋场的情况,右侧的图是济南市垃圾填埋场里混合了光大国际垃圾焚烧厂产生的飞灰、炉渣等各种废物的场面,还有大量污泥,却没有污染控制。


那么这个过程当中实际上除了环境污染以外,就是对垃圾焚烧厂等处理设施周边公众的直接健康影响,以及垃圾焚烧造成的家庭健康悲剧。这幅图有一个孩子,其实这是在江苏一个垃圾焚烧厂发生的。是我跟踪垃圾焚烧污染以后的第一起案例,那么左边这个孩子,因为垃圾焚烧,他妈妈怀孕的时候住在垃圾焚烧厂200米之内,再加上那个垃圾焚烧项目当年污染非常严重,造成孩子脑瘫。所以这样一个家庭悲剧,实际上对一个家庭是一个灾难性的影响。然而过去这些年接触了很多这样的案例,包括武汉锅顶山,北京高安屯等,住在焚烧厂周边的人压力很大


其实是我有点倒着讲,其实大家再看下面这幅图,其实是环卫主导的一个最前端的混合收运和处理。就是你的垃圾走出家门后,被扔进垃圾桶,然后运到附近的垃圾楼。在北京的垃圾楼,就是垃圾桶出去的下一个环节。图片里的垃圾楼其实是改造以后的垃圾楼。北京的垃圾楼有两种,一种是那种吊装的小型集装箱式的那种,那种只能是混合的垃圾了。那么现在改装以后的垃圾楼,还是可以放分类回收的,两个大的集装箱,厨余垃圾和其他垃圾。


现实当中还是非常残酷,2010年一直到2014年,我们做北京垃圾分类调研的时候,连续跟踪垃圾流向的时候,发现北京的垃圾楼改造以后,两个集装箱式的垃圾箱还是混合装运。因为它从市区运过来,周边一公里之内大家共用一个垃圾楼,但是做垃圾分类试点的时候,只是1个或者两个社区,不是垃圾楼所涵盖的所有社区都做垃圾分类。所以,垃圾从试点小区出来后,还是使用同一个垃圾楼,分类和不分类的社区都按照桶的颜色对接垃圾楼里绿色和黑色集装箱。最后垃圾清运人员根据从社区里垃圾桶桶的颜色对照同颜色的集装箱,比如说绿垃圾桶桶就对接那个垃圾楼的绿集装箱,黑桶就对应其他垃圾,但不管放的什么垃圾,它最后还是混的。

总体看,我们城市面临垃圾分类非常严重的症结实际上有两个,一个是来自于政策的,另外一个其实是来自于现实的,就是垃圾分类要具备两个基本条件,垃圾分类所需的硬件条件,就是垃圾分类投放规则、分类收运和分类处理的硬件条件的重建;另外一个,就是软件条件,我经常把软件条件就是垃圾分类所需的社会条件,包括启动经济杠杆儿对垃圾产生者的约束,也要包括垃圾管理部门内部可持续的分类考核体系建设等等。目前来讲我们这两者都不存在,根本原因是运行体系里,分类并不是我们城市的垃圾治理主导政策,不管是城市还是农村,垃圾分类还不是考核垃圾管理部门的政策,主导政策是考核垃圾是不是被清运了,是不是处理了,考核标准只是混合垃圾收运和处理。

这就直接导致我们现在还停留在一个垃圾混合治理的思维里面,虽然垃圾分类在做一些试点,但它并没有完全跳出混合垃圾处理的收运和处理体系。即使小范围的社区分类的话,它并没有打通整个的一个分类投放和分类处理的系统,只是在做细枝末节的修改,不是整个垃圾分类系统的打通。甚至大家会看到这种前端分后端混的现象,那么其实这里面有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就是说你从家里面,尤其在城市里面,大家共用楼下的一组桶,共用一组垃圾桶的多户居民如何实现垃圾分类归责问题。要建造垃圾分类的一个社会,实际上是一个无缝链接的,也就是说垃圾分类从源头家庭分类后,第一步的分类投放,怎么解决部分家庭分,部分不分的监管问题。目前共用一组桶,24小时可以随时投放垃圾的情况下,是无法实现分类监管的。我们要设计出的分类监管体系里,就需要涉及到源头分类投放第一步的问题。

那么现在来看中国城市的这个症结,其中一个非常严重的症结,垃圾混合处理如何突破。一方面,垃圾分类还是细枝末节,对于绝大部分地区,占据统治地位的垃圾考核标准还是混合的。另外一方面,目前垃圾分类的试点里,没有真正解决第一步的问题,就是我们说的垃圾是否分类,分类与不分类是否都一样。因为现在对源头垃圾产生者,不管是居民还是商业部门,还是其他部门都没有一个约束,分不分都是一样的。从硬件上来讲,居民家庭里面垃圾投放第一步到垃圾桶是什么样的情况。不管在城市,还是农村,大家共用一组捅,你如何解决第一步的问题?当同一个楼栋里面有10户家庭,5户分5户不分,他们共用一组桶,你如何监督到大家第一步分类投放的情况。所以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实际上垃圾分类后端的问题永远解决不了,第一步要设计一套什么样的思路体系呢?就是说第一源头的分类,能够保障他分类以后是分类投放的,我们不能用现在的一套体系,可以借鉴台北的垃圾分类投放体系,定时定点分类收集,就是说收集的时候你才能投放,分类收集时就直接分类投放。当然,我们可能需要想我们自己的办法。

三、民间废品回收体系对中国垃圾分类的巨大贡献

如果说中国有源头垃圾分类的话,那主力就是有卖废品习惯的公众和民间废品回收从业者共同努力的结果。实际上我们干垃圾当中可回收的部分,俗称废品,实际上是依靠市场驱动的,实行买卖的方式。北京废品回收这些年到鼎盛时期,有近30万的废品回收从业人员,但到2016年时,因为拆迁和城市化过程中的驱赶,以及环境政策、经济等因素,从业人员流失非常严重,有50%左右的蹬三轮车的人人流失,蹬三轮车收废品的人越来越少,他们把垃圾当中30%左右的可回收物都回收回来了,但因为土地使用等政策上因素,他们的生存空间越来越严峻。


废品回收大概是这样一个流程,就是有人在垃圾桶里捡,有人蹬三轮车流动的回收,也有人固定的在社区里面收。家庭居民或者商业部门会把可以卖钱的部分卖给他们,回收人收完以后做粗分类,再卖到下游的废品回收市场。




回收市场大概是下面这幅图的样子,有很多矮房子的这张图,实际上是2010年拍的。就是它当时是在5号线天通苑北站的对面,叫东三旗村里面,是最大的一个废品回收市场之一。这个市场在两年以前已经被完全拆掉了。这样的市场实际上起到一个中转的作用,就是类似我们说垃圾里面的中转站。


源头收的人收了以后他会把不同的废品卖这个地方,不同的摊位经营不同的种类。纸张在这样的地方,至少要分成四大类,报纸、铜版纸、纸箱和书本纸四类。


塑料又分四大类的回收摊位,包括泡沫塑料、混合塑料、PET塑料瓶,还有软包装塑料。混合塑料类,被分到精细分类到二、三十类左右。


这些可回收物,经过精细分类和量的集中,会被送到北京以外的再生利用基地,经过加工后,成为可以工业制造中可以再利用的再生资源。

四、为何要做垃圾分类?


那么我们说了这么多关于垃圾混合处理的问题,就是要问为什么要做垃圾分类?有几个大的原因,一方面就是控制污染,只有分类利用的时候才能最大程度地解决混合垃圾处理的污染问题;当然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就是资源再利用;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其实是经济性,从规模化上来讲,那么垃圾分类肯定是比混合垃圾处理要省钱的。

垃圾分类的社会意义是显见的,这个问题是我们所有环境问题里面还是非常显见的一个问题,就是说垃圾问题跟每个人是直接相关的。垃圾分类治理,实际上也是实现源头,全体垃圾产生者参与垃圾分类治理的一个过程。那么这个过程当中,实际上才能真正的实现一个垃圾可持续管理,因为我们知道,如果没有公众参与的垃圾治理,像混合垃圾之前的处理实际上是一个,只是政府去采购设备,找一个地方或者采用一种技术,而这个问题时就始终会有混合的问题。

垃圾焚烧的问题还是非常显现,过去几年工作当中,发现垃圾焚烧的问题,实际上也是焚烧利益固化的问题,还有最严重的问题还有全量焚烧的时候,会和垃圾分类抢垃圾,影响焚烧产业的利润。除了社会意义,从环境治理的角度。毫无怀疑,垃圾分类是实现循环社会的一个基础,实现垃圾可持续管理的基础。从社会意义上来讲,另外一方面,是改变全民的垃圾投放行为,从一个混合投放到一个分类投放的过程,这个过程改变的不只是大家对于垃圾的态度,也是全民开始正视垃圾问题的过程。一旦开始垃圾分类,大家必将要追寻垃圾分类的出路问题,就是为什么要做垃圾分类?我们分出来以后有什么样的意义?所以这是动员全体居民参与到垃圾治理当中非常重要的一步。

五、农村垃圾分类为何比城市垃圾分类更容易组织?


农村的垃圾问题虽然非常严重,但直到最近几年才开始被提上管理议程。但这几年我们一直在重复城市的垃圾处理系统,比如城乡一体化,村收集、乡转运和县处理的思路都是在重复城市的垃圾管理系统。那么城市的这套系统一定适合农村吗?答案是否定的。农村的垃圾治理,我们不能再重复城市的错误和教训,要优于城市体系,直接建立垃圾分类治理的系统。


到农村做垃圾分类有几个重要原因。第一,农村的垃圾确实面临非常严重的问题,比如说屋前屋后,露天焚烧等等。第二,垃圾分类需要做全民动员,需要全民参与,需要全社会各方的参与,不光垃圾管理部门,涉及到政府部门和每个垃圾产生者。农村这个熟人社会体系里,更容易组织和实现公众参与。大家可以多关注中国垃圾治理问题的文件,尤其是住建部发布的全面推进农村垃圾治理的指导意见。在这个意见中,住建部提出了很多好的想法,包括鼓励农村地区将可以腐烂的部分单独分出来,就地堆肥处理,不要外运。但在实际执行中,我们完全没做到这一点。我们一直在延用城市的垃圾处理体系,从每个村庄垃圾产生的地方,外运到县级垃圾处理集中的地方。如果考虑到农村垃圾产生的情况,包括它的地理形势和土地的关系,我们完全不需要按照城市的垃圾治理体系去开展农村垃圾处理的工作。这和我我回到农村的第二个原因。一,对农村土地有情结有关系。在农村长大,看着农村的垃圾问题很明显,环境很糟糕。我对农村的垃圾问题有一些本土的理解和认知。厨余是垃圾组成中非常重要的部分,厨余垃圾最佳的处理方式是回到土壤和田地,农村的农业系统是一种优势,可以在有田地的地方实现可腐烂垃圾的腐熟,做到就近还田处理。

这部分还田处理的可腐烂垃圾,从体积和重量上直接节省了一半垃圾的外运量,大大节省垃圾外运的成本。尤其在中国农村地区,有高山,丘陵,平原各种不同地形,远的地方外运路程可能会有一百多公里,这种外运成本就是一种浪费。实行分类以后,干垃圾可以储存一段时间,再外运到集中处理设施是没有问题的。农村垃圾分类相对容易实现的另外一个因素,是社会结构系统,农村的熟人社会、信任机制。我观察城市垃圾这么多年,一直处理不好的原因,有政策,处理导向的问题,更重要的是社区动员问题。中国城市是一个陌生社区,跟居委会以及物业关系,不足与支撑做公众动员,这种社区动员还是很难的。但在农村地区还存在着族群文化,农村社会是一个熟人社会,存在着天然的信任关系。村级单位,村委会的权威性、村委会在组织村民参与垃圾分类时是相对容易的。只要村委会积极动员村民,成功率就很高, 90%以上的村民一定会参与到垃圾分类中。另外,跟我们农村地区的居住模式有关系。刚刚没有细讲到垃圾分类归责问题。城市中,垃圾从家庭中丢出来,你如何知道哪些垃圾是谁投放的?是否分类了?在目前的体系中是无法追责的。中国农村的居住模式体系中,由于独门独院居住,只要实行定时定点回收,在公共场所不设垃圾桶,你就可以追责。这家的垃圾是否分类了?分类对不对?这些都是很容易跟踪的。

另一个方面就是垃圾分类教育。我们大部分村子里都实行定时定点回收,可以实现三个功能。


大家可以看到,在农村,只要有条件,我们就实行垃圾定时定点分类回收,垃圾不落地,公共场所不设垃圾桶。这样第一可以上门回收,避免混合投放,保障源头的垃圾分类成果。这个过程中,可以实现追责,可以很容易找到谁没有垃圾分类,分得对不对。第二,当面做分类教育是最有效的,这种定时定点收集有助于做到现场指导垃圾分类,同时实现源头监督。居民出来倒垃圾的时候,就可以看到他们是否分类了。所以,定时定点分类回收,一个同时实现垃圾分类教育,垃圾分类监督,分类收集,避免混合投放,保障源头垃圾分类成果等多项优势。我在实践中深感这种优势很明显。


这是我们在村里实行定时定点分类收集。

中间两幅图,是我们在村里用三轮车定时定点回收的情况包括空余地方堆肥。我们的经验是,不要先天预设问题,不要认为垃圾分类有多少困难。我们的经历是,现场垃圾分类教育准确率非常高,全村90%以上的村民都很配合。垃圾分类减量的效果也很明显。大概回收了重量上70%、体积上50%的厨余。可以想象,重量70%以上的厨余都在村里处理了,都不需要外运,并且堆肥也是在村里完成,大大缩小了外运成本以及混合垃圾处理污染的问题。混合垃圾处理,无论是填埋还是焚烧,非常大的污染源是湿垃圾。湿垃圾与其他垃圾混合,产生的废水、废气处理起来非常难。


我们在村里做垃圾分类,第一步一定是硬件先行。一定是保障分类收集,分类收运,分类处理可以做到,硬件到位的情况下,再去组织和动员老百姓。如果方法得当的话,动员老百姓是很容易的。老百姓的配合度、参与度非常高。一个村里可能只有一到两户不参与,不参与的比例是微乎其微的。


一旦老百姓的垃圾分类行为变化了,剩下的便是管理问题。垃圾问题是一个公共事务,公共事务都涉及日常的管理问题。无论大城市还农村垃圾分类常常失败的原因是,没有把垃圾分类当做一个需要日常管理的工作。以往垃圾分类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垃圾分类要么只是做几次宣传活动,要么发放垃圾桶后,就放任自流,不管了。没有持续开展分类收运和处理,也没有持续对村民和垃圾分类收运人员的监管。


垃圾分类需要解决的第二个重要问题就是可持续管理的问题。建立一套管理体系,在当下的条件中很难。需要在混合垃圾治理制度里突围,在旧制度里建立新体系。旧体系还很牢固,而新的体系还是新生事物,需要很多突破。在特定区域,垃圾分类是不是主导政策很关键。比如一个县主导的治理思路是不是垃圾分类,如果不是,那么村里的垃圾分类可持续管理就会很困难。要做成垃圾分类的常态化管理,村委会作为执行层面,是需要全面跟踪管理的。垃圾分类和分类处理的企业是需要村委日常监管的。村委监督一方面要监管老百姓的日常实践,包括村民的认知,是否会长久坚持,贯彻到每个家庭,家庭的垃圾处理行为是否发生了决定性变化,这个过程需要多久这取决于村委会的管理。我去年跟踪了两个村,对比效果非常明显。对比两个村,河北涞水县的南峪村反复非常严重,它是一个单打独斗的村,整个县也不是垃圾分类的体系。村委会在实行中也没有做到监管,南峪村的垃圾分类管理比较差。第二个村,浙江金华永康的马宅村,则实现了垃圾分类的持续化管理,一个极大的不同于,是地区区域政策是垃圾分类治理,整个浙江金华地区要求农村地区做垃圾分类治理,所以村委会也会积极参与垃圾分类治理。虽然也出现了反复的情况,自从我们建议村委会要监管,实现持续化管理后,当地的妇联小组成立了7个人的监管团队,定期不定期地监督检查垃圾分类情况。从3月底建立了垃圾分类体系到现在半年时间,这个村的垃圾分类情况已经非常稳定,持续化的运行管理方式给我们提供了可以借鉴的模式。村里妇联小组,肩负起垃圾分类监管的责任。

马宅村妇联组成的垃圾分类监管小组

总结:
这些总结基本是我过去近10年在垃圾议题领域的工作经历,有混合垃圾处理的问题,有现状,还有民间废品回收体系的情况。 在农村垃圾分类这个事情上,我工作了一年多。我们的团队还在探索。我的收获很大,我的体会是,只要有政府各个管理部门自上而下的组织,对垃圾分类治理给予重视,创建一个分类体系,公众的配合度非常高。但是要方法得当,要有一个跟进的监督管理体系。这两个方面是必不可少的,如果缺少了这两者,那么垃圾分类体系是无法可持续的。

※ 本文源自微信公众号【东西同异】(ID:Liwen-Chen-9230),作者:陈立雯。转载时略作删改,原文链接请点击本行文字,转载敬请直接联系原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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