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别歧视已经过时了?这误会有点大……

原编者按:近些年来,随着各类媒体对“女状元”、“女飞行员”、“女科学家”的褒扬宣传,越来越多人开始认可两性平等的观点,相信“女人和男人一样优秀,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而在这个时代中成长起来的女孩们,仿佛也有了“做自己”的权利。“政治正确”的普遍化很容易让我们有一种步入“后女权主义”时代的错觉,从而误认为女性好像真的可以开始玩转世界,性别歧视也完全变成过去式。但现实真的是这样吗?

在过去的二十年里,美国文化流行用“女孩力量” (girl power) 一词来形容女孩们的成功。而那些全能、万人迷、摆脱性别刻板印象、成绩好、被当做校园女王的精英女孩,则被称作“阿尔法女孩”(alpha girls),是所有女性的榜样。

2007年,美国《国家杂志》发表了一篇文章,声称所有男孩能做的事情,女孩都能做到,甚至能做得更好。同年的《纽约时报》也发表了文章,描述他们眼中的“棒女孩”——上进、自信、积极并且“相信自己和男孩一样优秀,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男孩们的学业就像曾经的希腊一样日渐式微,女孩正在建立起属于她们的强大罗马帝国。——美国《商业周刊》,2003年

然而现如今,当女孩和男孩们一起交流时,时光仿佛还是停留在性别歧视盛行的过去。根据2010年到2013年对加拿大中学的调查,很多女孩谈到,每当意见不同的时候,男孩们就会开她们的玩笑,说“去给我做饭”一类的话。

Shauna Pomerantz和 Rebecca Raby是加拿大布鲁克大学儿童与青年研究院的两位教授,今年年初联合出版了《聪明女孩:成功,学校与后女权主义的神话》一书,书中记录了她们和57位12-18岁加拿大南安大略省女孩们的访谈。

刚才提到的“做饭”故事并不仅限于一个学校或者少数团体,大量的初、高中女生们都表示她们经历过类似的事情。13岁女孩Rory(化名)在访谈中提到,她曾报名过篮球队,但每个人都说“女孩就应该去厨房做饭!”一开始Rory的反应是愤怒,但久而久之也就接受了,她说:“男孩就那样,慢慢就习惯了。我不介意了,无非是偏见而已。”

“后女权时代”的假象

媒体报导了许多关于“阿尔法女孩”的故事,比如在曲棍球队里唯一的女队员、既是学霸又魅力四射的完美女生……这些故事营造了一种我们的社会已经过渡到了“后女权时代”的假象。

Pomerantz和Raby在研究开始前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但她们仍然没想到直到现在还能听到像“别说了,去给我去做饭”这种上世纪50年代一样的老掉牙的性别歧视言论。

在访谈中,只有少数女孩可以区分什么是玩笑,什么是性别歧视,并且敢于正面抨击歧视言论。绝大多数女孩都不敢对抗男孩们的歧视行为,因为她们不想显得自己脾气不好、不合群或者不性感。

如果选择抵抗,她们就会被认为是“女权主义者”——一个通常是贬义的标签,甚至还可能被嘲讽“装什么正经,开个玩笑都不行”。这样看来,还不如什么都不说反而显得比较酷,笑笑就过去了。

此外,这个研究还有另一个意外发现,那就是有时候女孩们其实并不觉得自己受到了性别歧视,因为她们觉得这些事不需要太认真对待。但实际上,在中学时期,一个玩笑从来不只是一个玩笑那么简单,它和种族、受欢迎程度、成绩以及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都隐隐相关。

而这就是问题所在:虽然我们常常听到关于“阿尔法女孩”和女性更聪明的言论,但实际上,无论在政界、影视圈还是日常的办公室里,性别歧视都依旧存在。这种歧视也存在于本应该最纯真的群体——学校里的孩子们之间。

现实世界的性别不公

那么,为什么会出现并流行其实与现实并不符合的“女孩力量”的说法呢?研究者认为是因为女孩们受到学术研究和社会评论家们关于“后女权主义”思想的影响,从而误认为女性好像真的可以玩转世界,性别歧视也完全变成过去式了。

“女孩们被告知任何事情都是公平的,甚至她们还略强于男孩们。”Pomerantz表示确实有一系列研究都证实了女孩在任何科目的成绩都比男孩高,但她同时指出,“事实上,她们仍无时不刻不在面临着性别不平等。”

今年早春,一项伊利诺伊大学、纽约大学和普林斯顿大学的联合研究发现,连六岁的小女孩都开始认为“才华卓越”这个词仅仅用于赞美男性。参与这项研究的女孩们还相信,相比于男孩,她们没什么天赋能在学校里取得好成绩。而这些发现也从另一方面解释了为什么同岗位女性的工资低于男性、女性CEO少于男性以及女性在执政岗位上的名额较少等问题。

对“女权主义”这个词语本身的抵触也在日益加强。2016年,哈佛针对18至29岁美国公民的一项民意调查结果显示,虽然有大约一半民众支持女权主义,但只有37%的女性认为自己是女权主义者。

“后女权主义”的观点主要源自于媒体和流行文化,而并非真实生活。比起女性们的切身体会,“后女权主义”更是一种人们对所见社会氛围的反应。

从尼克国际儿童频道2015新作《啦啦队长》中的女橄榄球四分卫,到《汽车总动员3》中强势的女主角,再到《神奇女侠》取得的票房成功,流行文化中的女性赋权思想铺天盖地地向女孩们袭来。这使女孩们很难不去相信,她们已经生活在了一个“后女权主义”的社会里。


观念与现实夹缝中的女孩

正因为此,女孩对那些评价所产生的反应是十分值得注意的。有些女孩之所以纠结于要不要对抗男孩们的性别歧视行为,部分原因是她们不希望自己在别人眼里变得“没有吸引力或者丑陋”。一项2014年的研究发现,14岁的女孩们觉得她们需要使自己显得不是那么聪明,以免将男孩们吓走。

“反驳大众观念中的女性气质,是一件具有挑战性的事,”Raby说,“很多人认为女孩不该表现得太聪明,不要总是举手,不要让别人认为你什么都知道,女孩必须在社交生活更上心。”面对这些规训,把那些有关于“做饭”的言论当作耳旁风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受欢迎与有智慧二者不可兼得,变成了大多数女孩的思维定势。她们只能给自己定位成受欢迎的女孩或是聪明的女孩,而不是将二者集于一身。在过去的几十年内,尤其是当激励更多女孩进入STEM(science/科学、technology/技术、engineering/工程、mathematics/数学)领域的全球性运动到来的时候,教育者们非常努力地想要改变这种思维方式。


据美国商务部的数据,虽然自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进入STEM领域的女性已经越来越多,但如今在所有STEM领域的工作岗位上只有不到25%的女性。

我们知道我们在经历着什么。但有些时候,用一个词汇去描述这种体验是很难的。”许多女孩曾谈到她们也希望选有关STEM的课程,但她们的辅导员阻止了她们。同样的,还有AP课程(译者注:AP为Advanced Placement的缩写。美国大学预修课程,对美国高中生开放,难度与对等的大学课程相当。成功完成课程并以高分通过考试可获得大学学分。AP成绩也被许多大学看作录取的依据)以及那些需要争取的荣誉,很多都不对女孩开放。女孩们被告知她们应该选一些低难度的课程,或是她们应该考虑上社区学校而不是大学。

从Pomerantz和Raby认为同年龄群体以及家庭在帮助女孩们应对紧张、压力、自我质疑或焦虑时起到了重要的作用。很多社会组织给女孩们提供了展现自我成就的机会,对女孩们的自我认知也产生了有力有益的影响。学校社团也起到了相似的作用——让女孩参与到氛围友好的比赛中去,并让她们能对自己取得的成功感到自信而不是羞惭。

美国毫无疑义地目睹了女权主义日益激烈的政治诉求与参与,尤其是在2016年大选之后。近期纽约时报一篇关于性别歧视是如何决定了希拉里竞选结果的文章中写道:

这是一种本能的感受。正是这股反对性别歧视的力量,使得300万名女性能够团结一致地在特朗普就职后的第二天举行游行抗议。同时,这也是1.3万名女性在大选后表达了竞选职位意愿的原因。


而这种内心的本能感受是否能在女孩之中引起共鸣还需要时间证明。

原文地址:https://www.theatlantic.com/education/archive/2017/07/everyday-sexism-in-a-post-feminist-world/533241/

※ 本文源自微信订阅号【女权之声】(ID:genderinchina),NGOCN已获得转载授权。翻译:女声编译组|yuwei pan、Raining,校对:女声编译组丨大遥,编辑:山柰、合子。原文链接请点击本行文字,转载敬请直接联系原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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