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大家都在谈论iPhoneX时,他们演出了苹果代工厂的故事

今天凌晨,苹果公司发布新品了,据统计中国的苹果用户已经超过1.2亿(中国移动2016年报告),与此同时,中国仍然是苹果重要的代工厂所在地。

2012年,美国一名脱口秀艺人制作了独角戏《史蒂夫•乔布斯的苦与乐》,讲述苹果代工厂中恶劣的用工环境,引起约25万民众联名抗议苹果公司,后来该剧又陷入了造假风波。

草台班是一个民间剧团,他们基于该独角戏创作了一部戏中戏的作品《苹果与月亮》,把美国的脱口秀、民众的反应和中国代工厂里工人的生活穿插起来演绎。

在草台班的演出中,剧场,即公共活动:


《苹果与月亮》演出,摄影:小田



“欢迎使用各种通讯工具,大声或小声地与身边的人交流......”
——草台班作品《小社会》开场
 
恐怕,在中国再找不到另一个剧,会在开场时给观众这样的“温馨提示”了。

这并非只是俏皮话,草台班的戏,不仅是给你看的,还是邀你讨论的。一次完整的演出,必须包含戏剧和演后谈。也许戏剧太刺激了,演后谈跟着激动起来,有人看得感怀身世哭了,有人把戏骂得一无是处,甚至出现过观众相互争执、动粗。

谢幕之后,剧场就变成了议事广场,让不同的群体聚一块讨论问题。草台班看重戏剧活动的社会性,创始人赵川说,剧场就是公共活动,是把议题拿出来和任何人探讨。


“不知不觉”做到现在

2005年,赵川受邀参加韩国光州的“亚洲广场戏剧节”,那是他第一次尝试用集体创作的方式做戏。
 
《38线游戏》由此诞生,这也成了草台班的第一部戏。

《38线系列》剧照,图片来源:草台班主页

回到上海后,大家想把草台班继续下去,草台班还真的做到了现在,寿命早比很多专业剧团要长。

赵川说草台班成员人数在不同阶段会有差异,一般是五、六人至十来人,前期创作人数会比较多,而成员加入剧团的时间也不同,有的参与草台班十年了,有的留两、三年就走了。每个周日都是草台班聚会的日子,多年集体创作也形成了基本流程和规则:

在创作初期,草台班会通过研讨、调研、成员间的讨论来收集相关资料,这阶段大概持续1至3个月。接着会进入到工作坊阶段,工作坊里成员会讨论怎样通过剧场、身体的方式表达前期找到的材料,工作坊会发展出不同的素材,这阶段结束时,赵川会担任一个核心工作:编织素材。这之后就开始进入排练的阶段。

《苹果与月亮》演出,摄影:小田

赵川提到草台班注重集体创作,但集体也是个人组成的,集体创作到一定阶段会进入到瓶颈期,这时候就需要推动个人创作,让剧团去配合个人完成TA想表达的内容。所以,草台班的作品可以说是有三个部分:集体的、成员个人的和赵川的。


造型不是自己拗出来的
是被压出来的

草台班把巡演叫作拉练,拉练大约持续一个月,成员通过火车旅行的方式,途径五、六个城市作演出。拉练强度很大,在这一个月里会演12至13场戏,还举办讲座、工作坊等活动,算下来这个月超过一半的时间都在做公共活动。

剧团成员构成多样,有的是自由职业者,有的是普通的打工族,有成员会为了拉练而辞职。

草台班的演出不设门票,演出结束后观众可以捐款支持,这些钱一般都用于工作餐和买道具。目前草台班的演出很难走进专业剧场,大学、文化空间、社区活动中心、甚至一块露天的空地,都会是“剧场”。

在深圳村落里的演出场地,摄影:小田

如此“业余”的草台班会不会也希望走进专业的、正式的剧场演出?赵川说“目前有种种创作题材和商业要求的限制,我们走着看吧”,因为草台班总在应对我们的环境,演出是对环境、状况的回应。

草台班的“性格”,也是因应环境而成的,赵川并没有把这看成一个很酷的事,他说:“这不是我们自己拗出来的造型,是被压出来的,没得选。”

社会环境在变,草台班也在变,高子鹏是民间影像实践者,曾经拍摄过草台班的纪录片,他说看草台班的作品,是越来越具体了,具体到一个议题和群体中。的确,这从他们的作品名称就能看到,从《38线游戏》到《小社会》,再到《世界工厂》,从宏大“国界”落到了一间间“厂房”中。


揭伤疤和撒盐,还是有区别的

自《世界工厂》演出后,草台班开始会到工业区演出,这跟往常的演出很不同,观众多是工人,他们看的,就是自己真实的生活。

有工人看哭了,也有工人看完后直言“我们比你们更明白”、“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其实不止世界工厂系列,《小社会》也有人提出这个问题——结局太灰暗了,感觉人在现实困境中走不出来,戏剧揭了伤疤,但揭开伤疤后,该怎么办?

草台班的演出海报,图片来与:网络

剧团也讨论过这个问题。

第一版的《小社会》中,是以拆迁结尾,留给观众一片废墟。第二次修改后,添加了一个超现实的结局,有山林有鸟叫,一种返璞归真的美好寓意。“太美好了,美好到我自己都不相信。”对这个结局,剧团还是不满意,这时创作也陷入了瓶颈。

疯子是当时草台班的重要成员,在这期间也遇到生活的突变:父亲突然查出重症,从确诊到去世只有短短的三个月,很快他的女儿出生了。他的经历融入到《小社会》里,在台上他为父亲上香,结尾变成了他在拆迁的废墟前,推着一台婴儿车经过。

赵川说这是“因人成戏”,草台班成员的个人经历很重要,所以戏也会跟着人变化,同一部戏,不同人演出,就有带来新的变化。

这一版的结尾够巧妙,既贴近现实也有希望了,但演出后赵川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杂草》演出照,图片来源:McaM上海明当代美术馆

最后调整的版本变成了:疯子推着婴儿车走来,车头一转,观众看到了婴儿车上堆满了砖头——这才是真实,我们总被现实绊住。

关于揭露真实和给予力量的辩论似乎始终存在,不过赵川觉得:“揭伤疤和在伤口撒盐,还是有区别的。”而且没必要把工人特殊化,觉得他们是需要被照顾的群体,一开始草台班在工业区演出后,考虑到工人的经济状况都不太好,不会作常规的筹款,但后来察觉到这种特殊照顾反而是有问题的:“我们也是劳动者,工人和我们是平等的。”

草台班《世界工厂》演出,图片来源:新浪网

在工业区的演出还有一个“意外收获”,有工人在观演和参加工作坊后也组建了自己的剧团。

2015年,草台班到深圳工业区做了10天的演出和工作坊,结束后有工人想把创作继续下去。等到第二年,草台班再来带工作坊时,有工人发起了自己的剧社,这就是在2016年中秋节成立的“北门剧社”——他们都生活在工厂北门一带。

北门剧社成员于“打工·非正常游园会”的演出,图片来源:土逗公社

在北门剧社成立之初,草台班的成员经常从上海到深圳,带他们做工作坊、推动创作,问到赵川会不会计划推动更多类似的社区/社群剧社,他说北门的项目也还在继续,推动需要不少精力,没那么容易。

草台班从演出到推动社群剧社,这也是由戏剧给予力量的另一种诠释吧。

文中《苹果与月亮》演出照均为今年6月于深圳的“打工·非正常游园会”演出照

想了解北门剧社,可以看这篇文末的演后谈纪录:

关注戏剧,还可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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