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社会心理学视角下的种族及种族关系

原编者按:本期推送Jennifer A. Richeson 和 Samuel R. Sommers发表在Annu. Rev. Psychol上的Toward a Social Psychology of Race and Race Relations for the Twenty-First Century一文,旨在回顾种族和种族关系的社会心理学研究。

引言

相关预测不断显示,到2050年,美国的少数族裔将占总人口的50%以上,这将会是一个让美国成为少数族裔人数占主导地位民族的里程碑 (US Census Bur.2012)。鉴于这些发展,我们试图去回顾和整理与当代种族关系相关的社会心理学方面的文献。我们以思考种族的概念作为开始,并运用群际关系的经典视角来建立当前对种族关系的理解框架。最后确定我们认为的下一个十年种族和种族关系的社会心理探究的基本议题。

概念化的种族

1、种族的社会建构和可塑性

社会学家以及最近的心理学家都争论道种族不是简简单单的生物学问题。事实上其它领域涉及的是种族的结构而不是种族的类别,认为种族类别是历史造就的,处于特定情境下的产物,而且服从于消亡与再生产的过程(Saperstein et al. 2013, p. 360)。关于种族的社会建构的其他证据可以从已经得到认可的特定种族类别数量和性质的历史变化中得到(Painter 2010)。一些最令人信服的、表明种族动态社会建构的实证研究来自于社会学。例如,在一系列论文中,Aliya Saperstein和Andrew Penner已经发现个体状态的线索可以塑造个体被归于某个族群类别的过程(Freeman et al. 2011, Penner & Saperstein 2008;for a review, see Saperstein & Penner 2012)。

2、跨越非此即彼的种族划分

由于自认为同属于多个种族的人口比例,关于种族分类的可塑性研究的增长很可能不是巧合(Gaither 2015)。特别的,这种正处于增长中的人口,尤其是那些认为自己同属于多个族群的人口,再次激发了关于种族观念的兴趣(Peery & Bodenhausen 2008)。随着对这种多种族个体观念研究工作的继续发展,要注意不能掉入这些种族假设的陷阱,例如,将“混血儿”定义为拥有不同种族背景的父母的孩子,看起来似乎合理,但实际上却是使种族的生物学理解具体化,而不是挑战它。然而它也启发了新兴的关于多种族个体观念的研究,即新的研究应该强调种族划分远远不是一个简单的生物学问题,而是以各种社会文化,动机以及认知因素为依据的动态过程。

3、人种与种族

在本文中,我们交替使用(正如其他人所使用的)人种与种族,但需要注意的是,这些概念常常是不可互换的。有的人在表示文化意义上的群体时常使用种族这个概念,而在表示以身体标志为划分基础的群体时使用人种的概念。倾向于去思考人种而不是种族划分也会造成让人担忧的对划分的误解,此外,这些类型的分类错误可能引发的负面影响和破坏积极的种族间的相互作用(Flores & Huo 2013, Trujillo et al. 2015),比如使用种族(例如,非洲裔美国人,欧洲裔美国人),而不是人种(例如,黑人,白人)标签,可能会导致不同程度的偏见(Hall et al. 2015, Morrison & Chung 2011)。

种族关系的经典与当代理论方法

1、社会认同理论

社会认同理论认为人们能以最小的努力迅速把其他人进行分类(Allport 1954, Tajfel & Turner 1986),从而基于自身是否属于这个群体把人分成通俗意义上的“我们”和“他们”。个体所属群体和外部群体之间的基本区别会以系统产生和加强群际偏见的方式影响个体的观念、认知、情感和行为 (see Brewer 1999, Dovidio & Gaertner 2010, Yzerbyt & Demoulin 2010)。根据社会认同理论,个体对所属群体的偏爱,至少部分是因为个体的动机是保护和肯定自我(Brewer 1999)。当然内群体偏爱无疑是群际偏见的强有力的形式(Greenwald & Pettigrew 2014)。

2、社会分类与群体认知

理解群际关系的第二种方式是社会分类或群体认知(Brewer 1988, Fiske 1998),它和社会认同理论不同,它不需要通过社会认同产生的群体联结的拉力。相反,这种方式提供了对群际关系的一种相对“冷漠”的认知性理解,即通过以明显的特征(刻板印象)和态度(偏见)的形式,让有关不同群体知识结构的活力沉淀下来,这些特征和态度接下来会塑造朝向共同目标的行为(歧视)(Macrae & Bodenhausen 2000)。这种观点将刻板印象和偏见理解为种族分类的不幸产物,最有力地打乱了种族分类的活跃舞台,而不是试图压制或修正已经被激活了的态度(Bodenhausen et al. 2009)。

3、社会支配理论

第三种是社会支配理论(SDT;Sidanius & Pratto 2012)。SDT认为大多数人类社会组织本身就是以群体为基础的层次结构,其中占主导地位的群体成员将社会中有价值的资源分配给另一个群体,而且通常是不相称的很大的份额。最值得注意的是,不均等导致不平等,即资源分配的不平等经常重演,而且通常被个体合理化为应该得到的。 因此,占主导地位的群体利用与他们的团体相关的资源和特权,以一种被压迫群体基本上无法获得的方式来维持他们的地位。

观念,结果与种族多样性的期望

1、种族多样性对个体的影响

相当多的研究已经检测了同种族背景的人增加接触的潜在结果,一系列的研究表明,无论是少数族裔群体成员还是多数族裔群体成员都经常抱着对偏见的担忧卷入和彼此间的人际交往(Shelton et al. 2006),导致群体间的相互联系变得困难,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Toosi et al. 2012)。有趣的是,在种族互动过程中对偏见担忧的管理有时会促成不同的体验,也就是说,于自身而言负面的认知和情感,而对于互动伙伴而言可能是一种相对积极的结果。因此,尽管种族间的互动可能比同种族间的互动更为消极,但至少对于互动中的一方来说,他们的体验可能比其他参与者更为积极(Mallet et al. 2008),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和重复接触,很有可能会促成更积极的种族态度的出现(Pettigrew & Tropp 2006)。

2、种族多样性对群体的影响

具体而言,对广泛定义的多样性(即不完全是基于种族的)的研究,基本上得出结论是多样性既产生了消极后果也产生了积极的后果,消极后果倾向于从属于群体内部常常聚焦于群体士气的结果,因此异质性的凝聚力往往比同质性群体要弱(King et al. 2009, Stahl et al. 2010, Thatcher & Patel 2011)。相反,与同质性群体相比,多样性的积极后果通常与多样性之间所表现出的差异有关,无论是在创造力,问题解决还是信息的共享方面(Crisp & Turner 2011, Phillips et al. 2004, Roberge & van Duck 2010)。

3、多样性的模式

随着不同社会种族多样性的增加,社会科学家们已经开始重新关注个体、组织甚至国家针对这种变化的管理方式(Crisp & Meleady 2012, Gaertner & Dovidio 2000)。关于如何管理多样性的哲学在人类、群体、文化和时代方面有很大的不同,心理学家经常会把这些不同的哲学分为单一化的(大多主张社会同化)和文化多元化的多样性模型(see Rattan & Ambady 2013)。单一化的模型宣称在政策制定和日常互动中尽量减少人口差异最能实现群体内部和群体之间的平等(see Neville et al. 2013),支配群体群体成员(即白人)比少数族裔成员更有可能赞同这种模式(Ryan et al. 2010)。多元文化模型建议群体内部的人口差异应该得到承认甚至拥护,少数族裔比白人更可能支持这种模式(Verkuyten 2005)。

种族关系的社会心理学研究议程

1、对少数族裔占多数的民族状况的回应

预计到2050年,美国少数族裔人口将达到50%以上(US Census Bur. 2012)。事实上,社会学和社会心理学的现存的理论和实证研究表明,白种人可能对这种人口结构的变化有更多的负面反应(Blumer 1958)。最近的一系列实验表明,造成美国人口显著改变的因素也会在白人外显的和更无意识的态度评估中引起更强大的支持白人和反对少数族裔的情绪(Craig & Richeson 2014a; see also Outten et al. 2012)。此外,这种人口转变被认为是对白人社会地位的威胁,并增加了他们对种族多样性的抵抗(Burrow et al. 2014, Danbold & Huo 2015)。

2、移民

美国所谓少数族裔民族国家的兴起以及许多欧洲国家的类似发展,部分是因为这些国家中移民比例的上升。这种增长已面临着越来越多的关于移民政策的惊慌失措、移民问题的处理以及促进新移民文化适应的最好方法的激烈争辩。社会心理学的研究和理论应该了解这些紧迫的政策辩论(see Craig & Richeson 2014c)。同样,移民更深入地了解对自己进行种族分类的方式(或由他人分类)对于促进这个经常脆弱的社会群体成员的心理福祉是至关重要的(Waters 1999)。

3、多重身份

虽然一些研究揭示了少数族裔人口对种族关系的负面影响,但也有理由期待走向更宽容的社会。例如,美国日益增多的种族多样性也增加了异族通婚的比率,这是社会中放宽种族界限的标志之一(Lee & Bean 2012)。同样的,检验种族即种族关系的基础研究需要更好地了解多重社会身份(例如,社会阶级、性别、性取向、年龄、宗教)在形塑个体经验和成果方面所扮演的角色(Kang & Bodenhausen 2015)。换句话说,正是在这些多重身份的交叉口,创造、维持和体验了“种族”(Sen & Wasow 2016)。

4、对种族主义的重新关注

人们几乎只需要通过网上任何关于种族和少数族裔的文章就能找到足够的证据去证明仇恨言论、种族歧视的评论以及所谓的过时的种族主义其实活得很好。今天,关于种族可能在任何特定结果中起作用的建议经常遭到指责,因为它本身其实就是一种种族主义。因此,该领域必须重新投入于更为明显的种族偏见的研究,同样的,社会心理学也应该把最近关于隐性偏见的研究与更多的种族偏见结构和文化形式结合起来(Adams et al. 2008, Bonilla-Silva 1997, Unzueta & Lowery 2008)。

最后的思考

本文目的是收集和整合目前在各种领域中传播的相关研究成果,以及为了聚焦于下一个十年对种族和种族关系的社会心理研究,在这些研究成果最初出现的社会文化和历史背景下将它们联结起来。21世纪已经提出了新的挑战和机遇,社会心理学有着解决类似这些社会问题的悠久而古老的传统,我们相信,在支持种族多样性、凝聚力以及公正性、组织、社区甚至社会的发展方面,社会心理学仍然会再次做好解决问题的准备。

文献来源:Jennifer A. Richeson and Samuel R. Sommers. Toward a Social Psychology of Race and Race Relations for the Twenty-First Century. Annu. Rev. Psychol. 2016.67:439-63

※ 本文源自微信订阅号【社论前沿】(ID:shelunqianyan),文献整理:赵南南。原文链接请点击本行文字,转载敬请直接联系原出处。

评论 (0)

评论加载中...

我要评论

学术 X 性/别 X 行动
ta的文章更多

猜你喜欢

NGOCN简报第436期: 寻找“后真相”声音
在这个信息过于富足的时代,文字轻于鸿毛,转眼消失不见;声音泡沫纷飞,只怕充耳不闻。真相在这片繁盛
二维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