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在微博会被404的漫画:如果不被看见,歧视就永远都在

作者 | 小田

昨天傍晚,新浪微博管理员官方账号发出了一则公告,指接下来三个月会针对违规漫画、游戏及短视频内容进行集中清理,而“同性恋题材的漫画”也在清理之列:


截图自新浪微博,其中绿色框为NGOCN添加

这一公告激起了同志社群的不满,有人在网络发起#我是同性恋#的接力活动。在中国,同性恋早已去罪化和去病理化,但从去年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通过的《网络视听节目内容审核通则》,到这次新浪微博清理,都会发现同性恋题材的作品依然被置于“禁播”之列。

下面,小编向各位推荐一部同性恋题材的漫画:

十分平常的一天,弥一家的门铃响了,门外站着的是他弟弟的伴侣——一个加拿大男人。

这是漫画《弟之夫》的开头,上个月《弟之夫》真人化的电视剧正式播出,也有线上观看渠道了。


这部同志题材的漫画涉及到的面远不止于同志,里面有关于多元家庭的探讨,也有折射社会歧视问题,甚至为儿童性别教育提供了很好的素材,当然它本质上可能是一部美食漫画......


从左到右分别是弥一、麦克、夏菜,三人是本书的主角

漫画的基本情节很简单,弥一是个非常普通传统的日本居家直男,离异后带着女儿一起生活,收入靠出租家里的物业,他的双胞胎弟弟是一个Gay,在加拿大和男友麦克结了婚,正过着幸福生活,却突然意外去世。之后,麦克到日本来想完成与弥一弟弟的约定,也就住进了弥一家。剧情就是麦克在弥一家短暂居住期间所发生的点滴生活故事。

从孩子的视角去看同志

儿童视角是《弟之夫》的一大特色,漫画里呈现的日本社会对同志议题抱有一种“房间里的大象”的态度,一方面大家有着克制和礼貌,不会把歧视明说,另一方面大家尽量不会提起这一群体的存在。尽管小孩从未在学校和家长处听说过同性恋,但当他们看到麦克这个真实的同性恋者时,他们的反应是超乎成人的逻辑。

弥一的女儿夏菜,她听说麦克和叔叔两个男人在加拿大结婚后,说了一句“真是奇怪”。

你以为她是奇怪两个男人怎么可以结婚?不,她是奇怪怎么在加拿大可以,在日本却不可以。


夏菜把家里来了一个同性恋叔叔,还是个外国人的事情告诉同学后,两个同学关心的问题是:

“那么女人和女人也可以结婚吗?”
“他们结婚是因为相爱了吗?”

其中一个女同学的母亲听说后,就不让女儿到夏菜家玩,但这个女孩最关心的问题其实是这两个结婚的男人是否相爱。幸好最后她还是到了夏菜家,问出了这个问题:“是互相相爱所以才结婚的对吧?”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超级高兴,接着又严肃地说了一段话:“互相相爱的人,如果能结婚的话,我觉得是一件很棒的事情!”


通过夏菜和麦克的对话,弥一也重新思考了自己的成人逻辑。

例如,夏菜问出了一个看来很没礼貌的问题:两人男人结婚,谁是丈夫,谁是太太?尽管弥一批评女儿怎么可以提这样的问题,但他自己心里其实也一直有这个疑问。


麦克很自然地说出两人都是彼此的丈夫时,弥一才意识到,纠结于丈夫和太太的家庭称谓,觉得不是一夫一妻就很奇怪,这种想法其实并无必要。成人固有的思维模式,划分了奇怪与不奇怪、正常与不正常,但这种思维方式有时也会阻碍我们看到事物的本质,而还未习得这套模式的小孩,更在意本身的情况,例如两人是否相爱比两个男人相爱会否很奇怪更重要。


漫画中的儿童视角,也可以帮助我们思考性教育的问题。当我们和小孩谈性,尤其是说到同性恋时,总有一个问题会弹出“现在说会不会太早了?”。这个场景也发生在漫画里,但看回小孩的反应和表现,这个问题其实只是成人的多虑。

换个角度,每个人都可能被歧视

麦克说起,在加拿大有的同性恋者因为性取向被赶出家门、被人欺凌,他问弥一在日本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情况?弥一说也没怎么听说过。在日本,同性恋者更能被包容吗?当弥一回顾自己和弟弟的关系时,这问题太难得出肯定的答案了。


漫画没有明确回应歧视的问题,但大量的细节在告诉读者,不是没有歧视,只是歧视没有被直接说出而已。像同性恋的小男孩不敢出柜,在同学面前装作喜欢女生;老师看到同性恋者麦克到学校找夏菜,就要打电话见家长;包括弥一自己,在弟弟出柜之后,就开始疏远弟弟了。


多年之后,弥一才觉察到,弟弟出柜时内心可能承受着很大的压力

当人们谈及歧视时,常会问到一个假设,如果你也是,你会愿意被这样对待吗?漫画里一直透过细节来提出这个问题,其实不止是同性恋者会受到区别对待,有纹身的人进不了健身房、单亲家庭会被老师“怀疑”家教不好。在不同的细节中,再现了社会中普遍存在的歧视——只要你在某些方面表现得与其他人不同,那么你就会被打上“不正常”的标签。

弥一是一个传统的直男,似乎生活上也没有怎么受过歧视,和麦克一起生活后,他开始慢慢感受到社会中对同性恋者的歧视。他第一次感受到被歧视,是在超市里碰到女儿同学的妈妈,因为他的同性恋亲友身份,对方看到他就躲得远远的。那天晚上,他开始思考歧视的问题,想到这种区别对待的逻辑是多么奇怪:


当他遇到一个找麦克谈心的同性恋男孩时,他忽然意识到,如果女儿是同性恋怎么办?尽管他可以肯定自己会接受这样的女儿,但他也开始意识到,真的有家长会不认可,而这孩子来说又是多么残酷的事情:


多元家庭的呈现和同志科普

《弟之夫》还构建了一个多元家庭的图景,包括有三个主角这样独特的家庭组合:父女加弟弟的丈夫,还有弥一和前妻的相处模式,尽管两人已经离婚,但还是继续像家人一样共同抚养女儿,三人会一起去旅行。漫画里很强调家人的概念,但家人又不局限于夫妻和父母子女。


弥一在和前妻讨论这种微妙的关系

这部漫画还可以算作一部同志议题的科普漫画,在知乎里就有人这么它评论:“真正可以了解同性恋”。

因为主角弥一原本对同性恋的了解几乎为零,所以他经常心里经常会跳出奇怪的问题,例如对方是同性恋,会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这类,接着他又会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话,厘清这些问题。有时候,麦克无意间也会解答他心里的疑虑。读者也可以随着弥一的自问自答、自我释疑,加深对同性恋的了解。


从科普的角度来看,新浪微博要清理同性恋题材的漫画,实质是减少了公众了解同性恋的机会,降低了同性恋社群原本也不高的能见度。

最后分享一个花絮,这部暖心漫画的作者田龟源五郎本身也是一名同志,是有名的同志漫画家,他的作品多数是那种“重塑三观”的大尺度漫画,就算在这本“小清新”漫画里,大家也会看见很多肉体(笑)。

文中截图的汉化均来自于“黑夜汉化组”

※本文为NGOCN原创,作者:小田。如需转载,请发送邮件到editor@ngocn.net获取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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