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美:怎样改善家政工的工作环境?


编者按:本文节选自美国学者Merike Blofield于2018年Current Sociology Monograph发表的题为Paid domestic work and the struggles of care workers in Latin America的文章。在拉丁美洲,有偿家务劳动这些低工资的劳动通常是少数民族女性在做。以前,劳动法给予她们很少权利和保护。最近,这些政策大为改进。本文通过对2000年后巴西、乌拉圭、墨西哥和秘鲁工作环境等的对比,发现家政工人组织、政府以及ILO(国际劳工组织,下同)2011年大会共同促进了家政工人更好的权利保护。

介绍

人们常认为,有偿家务劳动体现社会阶层差异和社会不平等。这些不平等促进了家政工作的需求,产生较为廉价的劳动力。拉丁美洲的收入不平等现象最为普遍。富裕的家庭雇佣保姆的传统追溯到殖民时代。大约有15%的拉丁妇女被雇佣为家政工人。ILO估计世界上37%的家政工人在拉丁美洲。

在2000年,只有哥伦比亚赋予家政工人平等法律地位。2017年,有8个拉丁美洲国家赋予家政工人平等法律地位,大多数国家在原有基础上进行改革,不少国家实现了社会保障领域的显著提升。而本文讨论这些改变的原因。

家政工人的工作情况

有偿家务劳动在经历20世纪的低谷后发展起来。在拉丁美洲,从贫困地区到富裕地区的跨国界移民在21世纪激增。比如,从秘鲁到智利,玻利维亚、秘鲁、巴拉圭的妇女移民到阿根廷。但总体上,根据ILO2015年的调查,仅有4.5%家政工人的是移民者。拉丁美洲的家政工作意味着不平等、劳役甚至奴役。19世纪晚期20世纪初期,佣工几乎完全隶属于家中男主人。从那之后,政府开始采取一些措施。然而在2000年,诸如佣工一周最长工作时间的规定,各国不等,有些国家最长96小时,而最短的如哥伦比亚仅12小时。

在过去的20年间,较少的保护措施使得佣工成本低廉,因此拉丁美洲财富前20%的高收入家庭的女性免除家务烦劳,专心工作。2013年,这些家庭的女性就业率高达80%,而最低收入家庭这一比例仅39%。低收入家庭女性低就业率是由于缺乏孩子照料、就业歧视等原因。因此,她们从事家庭服务的职业。数据表明,她们中有67%人有自己的孩子。

20世纪,女性倾向于离开农村,在城里谋求佣人等职位。近来,农村这一职位需求激增。如今,拉丁美洲有1500万妇女从事家政服务,其中大多数人为某一固定家庭全职工作。贫困地区的女孩很早开始从事这一工作。比如秘鲁,四分之一的家政工人是12-14岁。

家政工人工资通常非常低。联合国2008年的数据表明,家政工人工资仅为农村平均工资的41%,女性家政工人工资仅为男性家政工人工资的71%。而非洲女性工人工资仅为白人的73%。这些表明,女性拿的少,与阶级、性别、种族、民族等都有关。

四国的工作情况

本文选择巴西、乌拉圭、秘鲁、墨西哥。选择上述国家是以下几点:数据可获得性与显著性;工人工作环境和自身权利存在变化。巴西和墨西哥是拉丁美洲人口最稠密的国家,乌拉圭和巴西相关政策较为完善。表1概括了2000年-2010年四国有偿家务劳动的职业特征,以及2010-2013年它们的变化。


表1显示了四国家务劳动的共性。第一,有超过90%的佣工是女性。第二,工人数量激增。第三,2004年,大多数家政工人工作超过45小时,远多于本国规定(每周工作最多40-45小时),但是,本国这类最长工作时间并不适用于佣工。第四,近年来,第三所讲的情况有所好转,尤其是在巴西、乌拉圭这些法律健全的国家里。

图1也揭示了正式就业职工的家政从业者比例,即有合同(秘鲁、墨西哥)或社会保险(乌拉圭、巴西)。括号是有收入的人中正规就业的比例。家政从业者正规就业的比例从1%(秘鲁)到5%(乌拉圭)不等,但共性在于,家政工人的社会保障程度都很低。

各国差别也很突出。过去15年里,比起墨西哥和秘鲁,乌拉圭和巴西的家政工人的工作环境改进较大。2004年,无一国赋予家政工人合法权利(虽然秘鲁在2003年有一个小改革)。在2006年乌拉圭、2013年的巴西,法律分别赋予家政工人这一权利。此外,在社会保障方面,巴西42%的家政工人、乌拉圭50%的家政工人都享有社会保障。

秘鲁和墨西哥情况仍有待改善。两国工人剥削情况严重,也均未赋予家政工人平等权利。墨西哥除了1917宪法外,家政工人法律保障很少。墨西哥正规就业的家政工人比例下滑,从2004年的14.8%到2012年的1.2%。秘鲁这一比例从0.9%到不足0.9%。

解释

家政工人面临以下风险:工作环境危险、雇主挑剔、超长时间工作、难以承担家庭责任、公共交通不发达致使上下班交通不易。低的社会经济地位使家政工人失去抗争的资源,与此同时,她们也缺乏诉求的政治资源。社会经济地位、性别、种族等因素使情况更为恶化。

尽管作用甚微,各国家政工人尽可能地去为自身权力斗争。一些女性在家政工人联合方面起了先锋作用。她们诉求大多被拒绝,甚至女性主义者和工会都会忽略她们。

根据Blofield 2012&2016年的理论模型,家政工人的斗争有如下三步,第一,发出诉求。她们组建各种联盟。第二,在政治上谋求地位,她们需要强有力的政治影响因素。立法者努力不做任何改革,比如埋没她们的相关法案、延迟会议。她们也往往在这个阶段止步。第三,对执行机构施压,这一步,执法者的支持至关重要。

过去十年,这一斗争模型有了很大改变。首先,家政工人组织和他们的领导者发现,国外工人乐意加入她们的抗争之中,跨国的斗争不仅体现劳工的迁徙,也意味着不同国家工人的合作。第二,拉美在21世纪之交时,经历了一个人口西迁,1996-2006年11个拉美国家是左翼政党当选领导人,他们倾向于保护工人权利,并积极采取相应政策。

2011年,ILO第189号会议对家政工人的保护如下:结社自由,保护跨国工作的家政工人,工作环境状况等信息知情权。这使得政府间合作机制建立起来。

与此同时,跨国工作也有积极影响。本国的和地区的组织因此建立起来,从而开展游说活动。欧洲以及ILO的支持,家政工人组织发展迅速。

四国2000年后,家政工人组织发展迅速。然而,政治层面结果不尽相同。乌拉圭和巴西左翼政党促进工人权益的保护,ILO促进秘鲁和墨西哥工人权益保护,这两国是由非左翼政党执政。

1.乌拉圭
政府在2005年掌权后,鼓励家政工人结盟,发表政治诉求。两个刚从事家政行业的前工会领导人担任家政联盟的领导职位。一个三方委员会在经过与工会协商后,向国会递交草案。国会左翼政党占多数,他们很快就全体一致通过草案。此后,劳动部开始提高家政工人的社会保障和工资,并成立处理雇主违规行为的机构。社会保障银行则为宣传予以资金支持。ILO有权审查相关政策。这一系列工作使乌拉圭对工人权益保障成效显著。

2.巴西
2002年劳工党主席Luis Ignacio Lula da Silva担任总统后,巴西劳工保护发展迅猛,尤其是体制化工人职业。2005年出台社保税收减免政策。2013年颁布法律,赋予家政工人权利,2015年开始实施。2016年,第二劳工党主席Dilma Rousseff被弹劾,使左翼政党在巴西的统治宣告终结。

3.秘鲁
秘鲁有较为强大的家政工人组织。2003年,国会的一个立法被颁布,保障工人的权利及人身安全,但它未对最低工资做出规定,也未要求书面合同,此外,对于住在雇主家的工人,有每天工作8小时的相应规定。
2011年,有家政工人组织要求提高工人权利并合法化该组织,但是他们意见并未被被总统采纳。劳动部的小项目也成效甚微。如表1所言,对于家政工人的剥削程度依旧很高,且99%的家政工人都没有书面劳动合同。

4.墨西哥
墨西哥有强大的家政工人组织,但缺少左翼总统,历任总统拒绝改革。正如墨西哥一位政府议员说到,墨西哥劳工党拒绝改革,害怕这些改革使现有权利减少。图1所示,墨西哥家政工人没有社会保险。

讨论与结论

这些研究指出,国内工人组织、ILO与左翼政府的共同原因使家政工人的劳动正规化,并得以保障家政工人权利

有偿家务劳动是社会经济不平等的一个重要因素。它不仅是一种劳动形式,也是一种文化制度。家庭工人劳工权利和保护方面取得了重大进展。然而,这些进展极不平衡。无论如何,未来几年需要在其他国家提升家政工人平等权利,并确保有足够的资源和执法机制。此外,还需规范劳动力市场,并实施更广泛的补充政策,以解决工作与家庭之间的关系。


文献来源:Merike Blofield. Paid domestic work and the struggles of care workers in Latin America.Current Sociology Monograph.pp.531-546

※ 本文源自微信公众号【社论前沿】(ID:shelunqianyan),编译:袁梦(2018级南京大学MSW社会工作硕士, 研究方向: 家政工人、社会工作、儿童保护。联系方式:2246172478@qq.com),原文链接请点击本行文字,转载敬请直接联系原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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