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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永锋

冯永锋

简介:冯永锋简介:71年出生在福建北部山村,90年考入北京大学,90-91年在石家庄陆军学院军训一年,91-95年就读于北京大学中文系古典文献专业。95-98年在西藏日报工作,98至今在光明日报科技部工作。曾著《拯救云南》、《不要指责环保局长》、《环保--向极端发展主义宣战》、《没有大树的国家》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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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小苇同学:你不仅仅是河洲上的那道风景

在我见到真正的芦苇之前,我不知道什么是芦苇。我有时候是好读书的,因此,在读过的诗歌和文章里,艳遇了太多水边植物的意象。它们像一些不由分说的黑色小蚊虫那样扑面而来。

就如有些个黄昏,我会停在冷风乱尘中,看着孩子们,在芦苇丛边,使劲地跺脚,试图砸开脚下那层正在变厚的冰面。孩子们在想,也许,冰面之下,仍旧能找到夏天那样活泼的小鱼小虾。

芦苇似乎和湿地有关,而湿地引爆了人类无穷的文学镜像。按照人类给水边植物取的名字,它们有的应当叫蓼,有的应当叫荻,有的应当叫芒,有的应当叫茅,有的应当叫苇,有的似乎应当叫“蒹葭”。

它们似乎都应当生活在河洲上,每天,它们的脚底下,众多准备栖息入定的水鸟,发出“关关”的声音。

小苇总想给我写信诉说他的烦恼,也是在认识我之后。他说他担忧自己是个没思想的人。如果每天在风中摇摆的时候,没有一个思想做指导,那么,它脚底的根须再用力地穿越淤泥的包围而刺入幽暗阴冷的地底,对它又有丝毫的意义?

它的话迅速让我想起夕阳下芦苇摇荡的场面。这个场面不一定要发生在秋天,也可以发生在冬天,甚至可以发生在早春时节,只要旧的芦苇尚未被刀割或者火烧,只要新的苇芽尚未怯生生又蛮横地破冰而出,那么,残阳之下,朝霞之时,午后的光照中,你都能看到芦苇在湿地里——是的,芦苇最适合的生境就是湿地,它和荻不一样,它最喜欢的是脚面以下的部位都浸泡在水中,它更喜欢的是它浑身主要的动力来自于焚烧湖水带来的沉积物腐烂后解析出来的营养。

也当然让我想起中华攀雀、棕头鸦雀、震旦鸦雀以及文须雀这样基本上依赖芦苇维生的鸟类。这些鸟多半结成小群,像一窝永远不肯停歇的孩子,绕着所有芦苇铺成的湿地大世界,一圈又一圈地奔忙。在它们眼里,世界似乎只有两部分,一部分用来创造食物,一部分用来创造风光。

但在圆明园种芦苇的人似乎只把芦苇当成了风景。那些种芦苇的人可能没读过几首古代关于芦苇的诗歌,但内心似乎天然地与这些诗歌接近。在他们看来,世界上所有的芦苇都只配生活在水边,只配生活在风景区的人造水塘。他们可能从来没认真端详过哪怕是夕阳的芦苇丛中,也会有黑水鸡、秧鸡在出没,更不会去参与一个观鸟人最喜欢讨论的问题:关关雎鸠,里的“雎鸠”,到底是哪一种鸟?

有一些自以为科学的人一定要说雎鸠是某一种鸟,但我一向相信中国古代的人其实是一个生活在魔幻迷彩世界的人,在他们看来,一片河洲之上,绝对不可能只有一种鸟发出某种独唱或者哼鸣。整个河洲其实是一个鸟类和有情众生的交响乐演奏地。因此,关关肯定是泛指傍晚时分河洲——或者不远处有芦苇的滩涂和荒地上——众多鸟类、奏鸣生物,一起共同烘托出来的天籁。关关只是声音的节选,而雎鸠,只是自然界各种动物的泛指。

就如古人的诗歌和文字里,早已经把芦苇当成了几乎所有“挺水植物”的约指和代称一样。在这个没有人想讨论自然的究竟,也没有人想真正“格物以致知”的人类群落,与其幻想自己有思想才能够有所行动,不如永远是盲目地行动,然后在行动中,偶尔觉得自己有些智慧,有些见识,有些灵感,有些独立的察觉。

所有把芦苇只当成风景的想法是危险的。正因为如此,圆明园,或者所有种植芦苇以制造风景的公园和景区,到了秋天就要把芦苇收割净尽。尽管如果在这时候你走到旁边,会发现那些依赖芦苇生存和游戏的鸟类们,一时间不知明天的太阳是不是还会升起,但收割的人仍旧毫不留情地接收着“来自领导的命令”。而“领导”似乎只是某种奇怪的传统意识,某张打着不知所云文字的纸张,或者某台电脑上的嗡嗡声。

更残酷的是,知道芦苇荡里生机无限的恰恰是那些捕捉鸟类的人们,春天它们去掏丹顶鹤的蛋,夏天它们去摸河沟里的鱼,秋天它们在芦苇中趟出一条死亡线,然后在上面张开无所不吞噬的鸟网,把所有路过这片迁徙通道的万千鸟类,通通屠戮,无一幸免。

了解真相的人,有时候比不了解真相的人,还要来自残忍。因此,如果芦苇有了思想,它会的动作变得多么的邪恶和放纵?(2016.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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