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鸿沟”:信息时代失落的老年人


编者话:互联网的普及程度,与地理社会环境密切相关,过往的研究告诉我们,收入、教育、性别和年龄等都会是重要的影响因素。所谓“数字鸿沟”强调的正是在这种数字化技术使用上的现有差距,这一概念的提出旨在提醒我们关注社会资源和生活机会的分配不平等问题。在今天的推送中,我们将目光聚焦于互联网时代最“边缘”的群体——老年人,有学者将这一群体遭遇的数字代沟称为“灰色鸿沟”。尽管在很多互联网研究中都有涉及相关内容,但多数研究仅仅只是将大龄群体聚合为“50岁以上”人群,而鲜少对这一人群内部差异进行分析。但从图1瑞士研究的数据分析图中,我们不难发现,真正的“数字代沟”其实存在于70岁以上群体与其他人群之间,因此理解老年人群体内部真正的差异,对于未来消除“灰色鸿沟”的意义是巨大的。

研究问题:
讨论老年人所遭遇的“灰色鸿沟”,瑞士学者的这份研究提出了三个研究问题:
1.老年人群体内部存在着差异性,那么如何划分差异等级?
2.哪些个体/社会因素影响到老年人上网与否的决策?
3.尤其关注从来不上网的老年人,哪些因素阻碍了他们的尝试?
在过往互联网“数字鸿沟”的相关研究中,老年人的缺位有很多原因,其中70岁以上群体很难被纳入到电话调查中(例如住在养老院而没有个人电话),是重要的数据制约因素。为了克服这一制约,在这篇研究中,研究者采取了电访与问卷访谈相结合的方式,并依据官方人口数据,对收集到的数据样本进行了加权。

测量变量:
因变量-网络使用:是否使用过互联网以及最近6个月是否用过(考察使用频率)。
自变量-年龄、教育水平、收入、对科技的兴趣、社交网络(成员有哪些,这些成员是否会鼓励/劝阻被访者上网)。

分析方法:
Logistic回归。

结果与讨论:
只有四分之一的瑞士老人是网民,并且上网是一个0/1事件:要么就是经常上网者,要么就是完全非网民。对70岁以上群体来说,上网与年龄之间不再呈线性关系,而是指数关系,这表明了对75岁以上群体加以区分的重要性。此外,差异的大小强调了数字鸿沟包含明显的灰度差异。年龄划分不仅是一个时间概念,或是一种同期群概念,即随着年轻者岁数增长,以及老年不上网者的逝去,差异会消除。事实上,对于85岁以上老人来说,视力因素才是主要的。也就是说,年龄灰度的划分可能不仅是期群概念。

第二个研究问题,聚焦个体因素和社会因素。回归分析结果显示,从个体因素看,在控制其他因素条件下,性别并不是一个显著的变量,并且这一结果是具有统计稳健性的,也就是说过往研究中提及的男女性之间的差异,并不是直接来源于性别,稍年轻的期群一个显著的变化是教育的平等化,这也许就能够解释为什么结论会与假设以及过往研究相反了。对于老年群体而言,受教育水平的意义在于提高对现代科技的兴趣。

2006年的一项研究同样表明,老年人对科技的接纳与否取决于他们自身的感知利益,而其他的代价因素影响力极小,并不重要。社会因素看,我们发现,感知到的社交圈互联网使用情况对个体互联网使用并没有系统性影响,有三个解释:1、感知不准,例如不使用互联网的老人可能会夸大其孙辈的使用行为,而自己在用的老人则会将孙辈行为界定为“正常范围”内的。2、年轻人的互联网使用行为差异性不大。3、亲友的上网行为可能给老人带来相反的影响:一方面老年人可以通过亲友获得二手信息,便没有了学习的必要;另一方面,来自亲友的鼓励也可能是学习上网最大的动力,这二者中和就可能造成社交圈变量的影响不显著。

Roger(2003)的创新理论,假设“鼓励/劝阻”是一种预期福利/风险的函数(function)。福利可能是来源于受计算机调解的人际关系,或保健服务等。风险则来自于病毒、隐私考虑和网络欺诈。以此理论为基础的“第三人效应”,则假定人们认为新媒介对朋友或其他人的消极影响要严重于对自己的,因此不同年龄层之间差距越大,鼓励上网的可能性越低。

针对第三个研究问题:对于不上网的人而言,首要阻碍因素,是说的人们担心上网带来的潜在负面结果,顾虑安全性和技术问题。其他的还有健康因素、没有支持等等,花销反而并不重要。其次的阻碍在于,对使用互联网本身的无意义感。但研究同样提及,非网民的老年人往往更倾向于私人教学模式,人社交圈的影响不仅在于支持,还有动力供给。因此未来克服“数字鸿沟”的发力方向,可以开通一对一的教学模式。

数字鸿沟有多个等级。这份研究聚焦于互联网使用的决策,这是鸿沟产生的第一步,研究结果显示,在考察老年人遭遇的“数字鸿沟”问题时,对65岁以上群体进行细分是十分必要的。未来的分析还可以考虑对细分维度差异的考察,例如对特定应用程序的使用等;也可以进一步对社交圈影响模式进行细致探索。

文献来源:
Thomas N Fremel(2016). The Digital divide has grown old: Determinants of a digital divide among seniors. New Media&Society. 18(2):313-331.

※ 本文源自微信订阅号【社论前沿】(ID:shelunqianyan),文献整理人:雅静。转载时略作删改,原文链接请点击本行文字。转载敬请直接联系原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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