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银河:女性创业者的努力为性别平等做了贡献|GET2018

分享|梅初九 李银河 孙畅 叶枫
编辑|芥末堆 东瓜

今日,在主题为“碰撞·演变”的GET2018教育科技大会上,芥末堆特别邀请到了社会学家李银河、新东方在线CEO孙畅、淘宝09号员工叶枫以及有养创始人周洲开展了题为《女性发展,迈向更大的公平》的闭幕式圆桌论坛。

在论坛上,芥末堆创始人梅初九以女性成长、性教育两个话题为线索,邀请四位特邀嘉宾展开了热烈讨论。在讨论中,社会学家李银河表示中国的女性非常棒,她希望女性能够记得,如果是创业,她们可能比男人碰上多得多的困难,但是女性应该坚持努力。因为这不仅对自己有意义,当女性在享受自己的事业成功感时,她也为中国妇女的地位跟性别平等贡献了力量。


以下是今日的圆桌论坛实录精选

(芥末堆创始人梅初九)

梅初九:谢谢,我终于可以在我的大会上当一次主持人了,其实我挺想当主持人的。

我们今天会讲两个话题,第一个话题就是关于女性成长,因为不管是教育行业还是在任何时候我们都会看到女性作为一个力量正在崛起。第二个话题就是我们会在台上谈一个所谓的房间里面的大象和沉默的大多数。什么是最好的性教育呢,当我们谈论它的时候它就是。

(芥末堆特邀嘉宾 叶枫)

叶枫:大家好,我叫叶枫,在阿里工作的时候我用的花名叫做阿珂,我是2003年的时候加入到淘宝的创业团队。在阿里工作了将近15年,2016年离开的淘宝。在这中间给淘宝和支付宝分别取了一个名字,现在是进入到我自己的一个人生当中的比较特别的阶段。相对来说跟之前相比我现在是在上自己的班,做一个安安静静的女子。

(芥末堆特邀嘉宾社会学家李银河)

李银河: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的研究员,因为社科院也有学生,我也是教授、博士生导师。我的研究领域有三个:第一,婚姻家庭;第二,性别;第三,性。

(芥末堆特邀嘉宾 新东方在线CEO孙畅)

孙畅:各位来宾大家好,我叫孙畅。在我们圈子里因为我岁数比较大,所以大家都管我叫畅姐。我在2005年加入新东方,当时新东方俞老师希望好好做一个在线教育公司,所以我从2005年在新东方工作,主要负责新东方在线教育公司日常运营管理工作。

(芥末堆特邀嘉宾 有养创始人周洲)

周洲:大家好我叫周洲,有养成长的创始人,前央视的主持人。我希望有一天当我再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可以不用说我自己是前央视的主持人。我在央视工作了10年,2016年离开了央视自己创业,做一个父母教育的平台,叫“有养成长”,我们关注的是中国新一代父母如何与自己的孩子相处,如何与自己的爱人相处,一个这样的内容平台。我再多说一句,其实今天的主题是因为初九看见了我发的一个朋友圈,在三秒钟之后给我发了一个微信,说我想今天芥末堆的大会的闭幕式我们就说女性的话题吧。因为我们出品的一档综艺节目——《爸妈学前班》。这是在英国录制的一档关注中国父母和夫妻关系的社会实验类的节目。初九看到的那一期就是女性如何放飞自我。

女性发展迈向更大的公平

梅初九:女性发展迈向更大的公平,每个对女性发展的理解或者是认知都是不一样的,因为我们每个人有自己不同的身份,不同的思考逻辑,所以我就把这个这个话题抛给接下来的四位,大家从自身讲一下,你是怎么去思考这个问题的,你认为的女性发展是什么?一会儿李老师结尾。

叶枫:这个话题对我个人来说,我结合我自己的那个部分,我觉得首先需要回答自己一个问题,我想过一个什么样的人生。对我自己而言,可能更多的我现在比较聚焦的是在更多的体验上,更多的丰富在自我的发展和教育上。我会觉得的我去找一个自己心最自在的地方,找到之后就扎根进去,去享受。套用刚才那句话,其实你在不同的阶段可能会找到不一样的扎根的地方,扎根进去就放飞吧!

孙畅:这个话题有点大,我就只说我自己。因为我是一个生在北京的女孩,其实让我真的有了性别的感受的时候其实是我小的时候,就是我上学然后因为我有一个弟弟,我弟弟跟我只差一岁,那个时候生活条件也没有那么好,我跟我弟弟一直住在一个房间里。

当时我爸爸就跟我说,因为他对我们要求都很严格。他当时就跟我说过一句话,“男孩子能干的事情你都能干”。他说过这句话之后我才意识到好像我是个女孩子,他其实是给我贴了一个标签,因为他跟我弟弟就没说过这个话。

所以我当时其实意识到原来男孩子跟女孩子不一样,在我的上学,包括工作的过程当中,其实大家会经常谈论男性、女性这个话题。但我自己从我自己成长的过程来讲,我其实没有特别多的自己给自己打这个标签。我觉得我更关注的是我自己,就是我怎么样做我自己,包括经历了跟父母的斗争,因为其实他们是反对我学教育的。

我考大学的时候,我第一志愿就报了北京师范大学的教育系,因为我从小被训练,尤其被我爸爸训练,我爸爸是个数学家,他也经常会打我,只要做错题就会打我一顿,所以考试是不可以不考100分的,所以我进很多人说,我说我的数学就是一路考100分,高考也考了满分。当时分文理科,妈妈是清华毕业的,当时我要学文科,我喜欢文学,我觉得我是个文艺青年,我坚决去文科班,但是在我们那个时代好像只有学习不好的人才会选择去上文科班。我没有听他们的,我就坚决的上了文科班,当我报志愿的时候我说我要学教育,他们又反对,我又没有听他们的,所以我觉得我其实是在我自己的成长的过程当中我性别的意识没有那么强,我更多的意识到的是我要做我自己,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喜欢的路去走,这是我自己成长的过程。

所以我现在有个女儿让我觉得也挺幸运的,我在看她的时候,虽然我现在也在跟她做斗争,但是她的很多身上的东西就印证了我年轻时候的成长。当她把我弄的要发疯的时候,其实我就会在想我小时候,我是怎么看待我妈妈跟我之间的,后来我就都很释然了,我觉得她跟我不一样,她想按照自己的方式去生活,我都觉得挺好的。

周洲:因为我近视眼,我刚才戴眼镜看了一下坐在下面的观众,女士比男士要多很多。看到更多的女士会更关注今天的话题,我觉得女性最大的敌人应该不是男人,而是自己。所以如果我们希望能够获得更多的公平,是需要自己内化或者是给自己力量的。

如果说社会是对女性不够公平,其实在家庭里男性也同样没有得到足够的公平。我们在录制爸妈学前班的过程中,因为四组家庭都是年轻的夫妇,当女人们在吐槽男人的丧偶式育儿的时候,男人们表现出来的弱势会让我们觉得女性在社会上的弱势可以反补到在家里就非常强势。

我们想象一下好像女性都认为,或者社会都认为家庭的主要养育者是母亲,所以母亲有权利指责自己的配偶。我为什么说这么多前面的话,是我认为真正女性需要去得到社会的公平,是应该走出家庭,或者说在社会上去寻找更适合自己的角色。

我想跟大家分享的就是,我在创业之前虽然我是一个有职业的主持人,但是我大多数时间会在家里,我是一个用更多时间带孩子的妈妈。所以我发现我在跟孩子交往的时候我会把所有孩子的问题去指责我的配偶,我会认为他的关注不够,他的参与感不够,但是当我开始决定走出家庭去创业的时候,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得非常的融洽,是因为我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关注孩子了。这个时候你会发现孩子身上出现的很多过去你认为的问题没有了。

孙畅:李老师总结之前我还得说两句,刚才主持人说教育行业女性的从业者比较多,这个确实是,在我们自己公司我也感受是一样的。但是坦率地说我认为其实是不公平的,至少在我们这个行业里,不公平。

就拿我们自己的公司来说,拿新东方来说,虽然有这么多的员工,总数是女生占优,但是再去看一看管理团队,几乎全是男生,我是一个女性领导者,在我的公司,在我们的管理团队里其实也是男生占了更大的比例。所以我自己觉得其实讨论男女之间的公平或者是不公平,我觉得不是说男生要干什么,女生就要干什么,而是说是不是有同样机会,同样的平台,我觉得这个可能才能叫公平,所以我自己感觉其实不太公平。

梅初九:我也觉得不公平。因为其实我想可能很多人会知道我的故事,当我创业的时候,我其实遭遇到了最大的问题就是不回家,我后来一生气我想我为什么回家,所以我干脆就把婚离了。当你博弈的时候那种谈判和博弈实在是太费劲了,但是因为我喜欢教育,我热爱芥末堆,我愿意为它奋斗一辈子,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当然我也承认可能我智慧不够多没有办法平衡。很多人问我怎么平衡家庭和工作,我没有找到平衡之道,我觉得你只能选一个。

李银河:我跟孙畅一样也是一个北京的孩子。但是从我小的时候我没有什么性别观念,没有觉得因为我的性别我受了压迫。但是你要是从全世界的范围看,从整个中国的社会的范围看,女性绝对的是受压迫的。

我举个例子,在大概是1900年前后,那个时候在德国所有的大学都不收女生。突然有一次有一个校董会的委员就提了一个建议,说咱们能不能接收女生。底下所有的人哄堂大笑,就觉得太可笑了,这怎么可能,一个女的他有理性吗,她有智商能上大学吗。他们觉得女人是一个不完整的男人。

所以男人在社会的一切的政治资本、文化资本、经济资本,他们都是占了最主要的资源。其实从中国也是,也就是在1900年前后吧,才开始办女学,办女报,才开始提倡男女平等,妇女解放什么的。

但是我们觉得中国妇女的命运真正改变应该说是从共产党之后。为什么呢,他要求所有的人,所有的女人都参与社会生产劳动。但是中国过去是男主外女主内的,女的一辈子就是嫁个人,生一堆孩子,串串门什么的,就这样。但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所有的城市的女的,老大妈什么的,那些人都去办街道工厂去了。农村的是国家要求她们每年有200个劳动日。这个时候农村妇女有了真正的收入之后,妇女的地位才真正改变了,才会出现咱们后来的你都感觉不到有什么压迫。

但是有一次改革开放不久,当时北京大学有一个妇女研究所就召开了一个国际研讨会,来的都是日本的,韩国的,好多人来参加,大家研讨妇女问题。突然间就来了一个北大的,我们在北大开会,北大法律系的三年级女生,她说我们的同学不光是我,我们现在就是想毕业以后我们不着急找工作,我们要找一个有钱人嫁了。当时这个话一出来,全场震惊。尤其是那些日本的,他们都觉得原来中国比他们强。有一个日本代表就说了,说你们毛泽东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这么说的话会不会半边天要塌下来了。

后来改革开放以来确实有一些女的回归家庭了,也有就像你刚才说的,事业和家庭不能兼顾的时候怎么办,离婚?反正大家都面临着这个问题,而且现在这个真的回家的人很多。起码有一段时间她就回家了,就是生孩子那段时间。我觉得这个东西真的非常致命的,就是对于中国的男女平等事业来说真的非常不好。

我们的统计看,从女性跟男性的平均工资比,是男人的70%,这就是说其实中国还远远没有做到男女平等,而且还出现了好多新问题。尤其应该提一点的就是说在参政方面是最差的,好多女人都觉得自己不适合当领导的,全国妇联有一个调查就问她说你觉得你适不适合当领导,大概有百分之七八十的女的就说我不适合,她自己都不会去争,更别说跟人家竞争了,她就觉得不适合。

全国人大代表里,从1950年代开始到现在,女的代表就是20%,而且它是配额下去了,如果撒开了选的话可能比这还要低。所以我觉得在中国男女平等的事业,还得继续努力,靠大家,所有你们这些女性的创业者要继续努力顶着压力。

有一些好消息我看到的是,就是在经济方面,全世界看到选的50位最成功最有影响力的女企业家,就是在经济方面,中国占了16位,这个很厉害了,这证明中国女的非常非常棒,在这些方面发展的也特别大。

我希望大家都记着,就是自己的创业吧,可能你们会比男人碰上多得多的困难,但是你们应该坚持努力。这个不仅对你自己有意义,你自己成功,你自己挣钱,你自己享受事业的成功感,同时你也为中国的妇女的地位跟男人的平等贡献了力量。

梅初九:谢谢,我非常有感同身受,所以我一定要坚持把这个圆桌论坛做出来的原因。因为我自己是一个非常喜欢争的人,我认为我也很棒,我也很优秀,我觉得我可以做非常棒的事情,就是我喜欢我擅长,而且我能做得好的,但是不能自己一个人。我们都应该从我们自身的角度为我们可以去影响到的,能够努力去实践的,让大家变得更好。

性教育发展

梅初九:下一个话题,在过去的几年我们采访了很多的案例都是关于比如说像女童保护、性教育,现在也有很多的社会公益组织他们在做这些事情。我自己也是一个四岁孩子的妈妈,我是做了教育之后才意识到性教育这件事情,并且有很多人在专门做这个。

我们长久以来都是羞于谈性,羞于谈论不管是孩子还是自身寻求各种的愉悦,作为一种知识来讲的时候做得很差的。

在过去的采访里我们发现很多人在做一件事情,因为中国没法统计这个数据,我看了一下每项的统计数据在2017年全球有1700万15岁到19岁的少女都被性侵过。美国的性启蒙没有做好的话,那么美国50万的新生婴儿基本上都会遭遇不同程度的性侵。还有一个更为残忍的数据,对于小朋友而言基本上性侵都是发生在熟人,身边的人。

当遭遇过之后对她的人生是很难弥补的,所以想了想我们又临时的把这个话题加进来。我知道这些都是很羞于谈论,但是我想告诉大家,我们可以坐在台上谈论女性、女性的发展、女性的成长,我们当然也可以谈论,我们做教育都会接触到各种各样的小朋友,所以还是有些话必须要站出来说,必须要告诉更多人,我们可以一起来讨论。

我跟李老师的助理沟通的时候,得知李老师在做性教育的课,她们在喜马拉雅,樊登读书,都有上线,关于性、婚姻方面的,有20万付费用户了。所以我想大家在整体的观念上,这种自我觉醒非常多,先请银河老师谈一下。

李银河:性教育这个话题也是挺大的,但是真的在中国它非常非常重要。

我记得有一年我们到荷兰阿姆斯特丹去交流性,有一个性研究的小组在那进行学术交流。他们派了一位专门在荷兰搞性教育的来这跟我们做讲座。他讲在荷兰性教育是从四岁开始的,为什么呢?因为四岁是孩子刚开始有性别观念,就是在这之前他没有感觉。他会在四岁的时候知道他是男儿,我是女孩,他们开始的比较早。

咱们中国的情况实在是非常的惨,其实这个性教育从1958年的时候周总理就提出来了,后来医学专家、性教育界的这些都在推动。但是阻力非常大,因为整个前几十年的社会的氛围是特别反性、禁欲的。不愿意让孩子知道这个事情,可能是怕他们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就要去尝试,就是怕这个,所以一直推动不起来。但是后来情况非常糟,就像我们小时候所说的,大概会给你讲讲生理卫生知识,但是性本身是绝对不讲的。

所以大家并没有真正的知道性是怎么回事,有一个特别严重的后果,就是少女怀孕、人流。全世界的不知道有多少例,咱们每年是1600万人流。这里面有一半是少女,就是未婚的少女,这个问题是很严重的。如果你做了性教育,应该能够百分之百的避免婚前怀孕和流产的。而这个流产对女孩的身体损害是非常大的。

另外就是像性侵的情况,会出现一些恶性的事件。成为很多小孩的恶梦,家长在孩子受了性侵以后非常非常的痛苦,这些东西如果要是做好了性教育的话,应该是能够避免的。所以现在其实教育部也出了红头文件,有一些教育专家现在处于编教材的阶段。

(北师大性教育教材)

北师大的性教育专家出了咱们中国最标准的性教育读本,是给小学,一共12册。因为小学不是六个年级12个学期吗,一学期一本,非常好,编的非常好,其中涉及了性侵这样的问题,这个很了不起了。因为过去性侵是不能碰的,不能讲的,可是实际上少男少女在校园被霸凌的情况挺严重的。

结果就可以看出来在中国性教育有多难。南方是杭州那边,发给学生,一人一本,被家长投诉了,吓得校长赶紧把书收回来了,可以知道性教育的推进是很困难的,有很多非常的保守。但是大家都在努力做,我发现现在不光是就是正规的学校系统,而且有很多民间的性教育团队也在参加工作,希望大家真正把这个事推动起来吧。

梅初九:会的。我看到有养上,父母教育平台,肯定和孩子的话题你们也会涉及对不对?

周洲:其实说到性教育不光是女童被性侵,男童被性侵的比例也不少,甚至超过20%。性教育最核心的还是从父母开始,刚才银河老师说到的这些从社会学还有政府等等这些方面,我觉得最核心的还是以家庭为单位,父母的觉醒和认知。

我们这次在应该拍摄的时候专门设计了一个小的环节,英国皇室的育儿师会安排一次三岁的男孩和女孩一起洗澡。当时参加的嘉宾就非常的抵触,虽然他的孩子是男孩,但是他觉得让我的孩子去跟女孩一块洗澡这个对他来讲,是没法解释。英国的专家就觉得很奇怪,说在我们英国八岁以下的男孩女孩是可以共浴。

当时我们在录制的过程中我们也很紧张,因为我们节目毕竟要在中国播出,我就给中国的一位儿童性教育专家打电话。我说这种情况下,我们做还是不做这个实验。他说在中国其实现在基本他们在专业的行业里说,5岁以下的孩子可以做这个事情。

为什么?

就是要让孩子能够看到异性的器官,并且他认为这个器官和眼睛、头色、鼻子、肤色的颜色是一样的,当他认识到了原来我是个男生,你是个女生,我们有不一样的,他未来就不会有偷窥的可能性。

我们有养曾经做过一个短视频,有养100秒,快问快答,曾经有一个主题就是性教育,当时我印象特别深的是我问一位儿童性教育专家,他的回答是性教育可以从任何时候开始,只要孩子问你。

有问必答,不问不答。

当孩子问你的时候,你在回答的时候绝对不能用其它的一些代词来解释。就像你对孩子说眼睛、鼻子、耳朵、一样,告诉他这就是性器官。所以我觉得未来我们确实是做教育的每一位都应该有这个责任,在我们关注STEAM、K12教育的同时,性教育是对一个人格的发展,和为了他们未来健康的家庭生活和性生活,都是一个很有意义和很值得做的事情。

梅初九:谢谢。刚才畅姐提到有一个女孩,你应该也会很早就会开开始给她讲这些吧?

孙畅:对,我特别同意周洲的观点。从我的女儿说起,分享一下我是怎么做的。首先我特别认同周洲刚才说的,对于一个孩子来讲,他的好奇心是他的人性,或者是他的本质。

在一两岁我就会给她讲,她跟弟弟的区别,最重要的区别其实是性器官的区别,我就告诉他性器官是干什么用的,而且我也很坦然的告诉,不是说只是小便不同,我会告诉他男孩子用这个干什么,女孩子用这个干什么。

那个时候她不太理解,但是我记得特别清楚,当时她五岁的时候,北京有一个科技馆,中国科技馆,科技馆里有一个大屏幕,是个游戏,那个游戏是精子跟卵子比赛,有一个子宫,开始先到子宫里,我女儿超级喜欢那个游戏,我就跟她一起玩,比谁先游到子宫里去,就是玩了这个游戏以后,她理解了男孩子跟女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她再大一点的时候,大概上到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我就特别正式的就像银河老师说的,我有一套韩国人出的关于性的像一个漫画一样的一本书,我就细细的给她讲了这套书,大概有四本。等她再大一点,女生开始来月事了,我就带着她一起,我们绘制了一下男性的身体长什么样,女性的身体长什么样,月事是怎么回事,未来会带来什么,所有的(性教育)我都会在她比较适当的年龄应该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特别坦然的跟她讲。

对于孩子来讲,当她没有对这个东西过分的隐瞒和好奇之后,这个事情其实就跟刚才周洲说的似的,跟眉毛、眼睛是一样的。这是我自己跟女儿分享性的事情。

孙畅:还有一个,不必就性谈性。如果就性谈性还是跟我们中国文化有点相关吧,因为不同人的性格,不同的父母可能会不一样。如果把性跟人,跟你是个什么样的人连在一起的话,我觉得可能对于很多的家庭来讲更容易。

至于说性侵,包括男孩、女孩在这件事情上我认同周洲的,不分男孩女孩,同样有这个问题,并且刚才银河老师举了很多很多的数据,我们今天正好也谈论男性和女性的平等。我自己觉得特别重要的,男女平等既不应该歧视男性或者是女性,也不应该优待男性或是女性,我觉得大家是一样的、。国家在法律层面都可以推动做一些事情。我觉得如果有更多法律层面的规定的话,这些约定的话,我觉得也可以比较好的去传递给我们的孩子,至少他们能够约束他们的行为,所以我觉得各个层面其实都可以推动,大家一起去做一些这样的事情,家庭、社会、政府。

梅初九:谢谢畅姐。我相信会有很多人来推动。我第一次加阿珂的微信,看她的签名,“有一颗种子”,你现在这么闲散,是不是我们聊完觉得不要闲下来,想做做创业什么的,比如性教育方面的。

叶枫:我现在会做一些自愿者的事情,比较多的是在一些教育的项目上。刚刚讲到这个话题,我自己第一个反应就是因为刚刚初九在台下突然抬头看着我说,我们谈一谈性教育怎么样,当时我一脸蒙圈什么状况。当时这个话题就冷掉了,这是我的第一反应,我一听到性这个字的时候,我可能在某一些不太熟悉的场合,第一个反应就是沉默,这可能是自我保护的一种。

等到后来再次提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我第一个感受是说性教育可能除了未成年的性教育之外,还有成年人的性教育,是两个阶段。因为性教育的基础可能它就是建立在生理基础的变化之上的。所以从最初的时候,我也有小孩,我的小孩问我的一个问题,妈妈我是从哪里来的,他会很好奇,他会想知道说他是从哪里生出来的,会跟他讲生理结构上的变化,和那些特征。

包括伴随着小朋友的成长过程中,他现在读小学,他有开始对异性的一些喜爱,他有跟我们提这个话题。前面我有做很多理论基础上包括知识上的累计,但是那一刻他在问我的时候,我第一秒的时候还是有些空白的时候,这一刻终于来了,我有一点忐忑,但是也很兴奋,百感交集。这个过程里,我是觉得本身在伴随儿童的性教育,他的生理的成长,心理成长变化过程中我自己也在不断学习的过程当中。所以刚刚有听到李银河老师讲到她的成人的性教育的课程的时候,我马上第一时间follow了。

我的感受是说性教育作为一个父母的角色来说,有了孩子之后它是一次契机,更多的一个是自身的对性意识,性意识的很多方面的成长,另一方面伴随着孩子的成长,一起成长。

梅初九:谢谢阿珂。因为时间有限,我想银河老师这些年一直在这个领域做一些事情,开始做课程和内容,请您讲一讲,我认为你会做课程和内容其实很正常,欢迎你隆重到加入到教育行业,而且是教育产品的创业者。

李银河:其实我做的课严格意义上不能说的是性教育本身,而是为性教育扫除障碍,就是在给大家讲为什么性教育是应当怎么做,在讲这些。给大家讲个故事,每次谈起性教育,我都要讲这个故事。就是中国家长有好多特别有顾虑,因为他们自己在他们青春期的时候是比较压抑的,也没有给他们做过性教育,所以他们觉得这个事难以起口。

中国人的家长的观念一般都是比较保守的,觉得这个事情有好多比如说孩子问了,妈妈我从哪来的,然后就说垃圾堆里捡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我有一次碰到有一个人跟我讲起他的故事,他就讲起他的妈妈,说他是垃圾堆里捡来的,他都已经好大好大了,他每走到垃圾堆的时候,他都要特意的看一眼。

周洲:我就是这样的,我是老二,我妈还告诉我是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十几年对那个垃圾堆充满了感情,上下学的时候注目垃圾堆几秒钟,我就觉得那才是我的出处。

李银河:没必要给孩子留下阴影了。

用平常的心看待,孩子是孩子的时候,你给他讲的时候,他不会像大人那样想事。

有一次我碰到郑渊洁,他就说你知道我怎么给孩子做性教育,有一回他就拿了面包圈,拿了香蕉,他的儿子六岁,他说儿子今天爸爸要给你讲点重要的事。

他的儿子当时正在沉迷一件事就问他,说:“爸,为什么每次下雨的时候我就先看见闪电,隔一段时间雷声才来呢。”后来他爸说,你先听我给你讲这个,这个重要,就给他讲了一通,比比划划,这个是怎么回事。

讲完了,儿子说:“爸你现在可以跟我讲为什么我先看见闪电才听见雷声吗。”就是孩子他不会,你好像觉得很了不得,这件事严重的不得了,孩子只会把它当做一个普通的科学知识,就像你给他讲1+1等于2,讲一些科学一样。

所以你不要以大人以心,度小孩之腹。

孙畅:我的感受就是这样的,我讲的时候没有觉得有任何的不良方面。

周洲:我儿子12岁,从小学到现在他喜欢过很多女孩,他喜欢就会告诉我,我就跟他分析,你为什么喜欢他,她长得好不好看,怎么接人带物。我周围的很多朋友就会说你怎么容忍你儿子谈恋爱,不要用大人之心夺小孩之腹。本身是一个很正常的事情,男孩喜欢女孩不是很正常,周围有很多甚至你认为学历很高的,甚至很有成就的朋友们,他们都还停留在传统的观念里,所以我觉得真的父母教育非常中国,因为孩子是由你决定的。

梅初九:我已经为我儿子准备了两个东西,小姑娘不理他的时候,我可以进他一起做礼物写情书,16岁的时候送他一盒避孕套,你可以发生关系,保护好你自己,保护好你的女朋友。

孙畅:16岁不行,美国的年龄是18岁。

梅初九:有的时候事情会在法律之前。

李银河:如果低于自愿年龄线法律也认为不可以,因为法律认为孩子在这个年龄线底下还没有自主决定事情的权利和他也没有这个意识。但是中国的自愿年龄线是14岁,比美国还先进。

孙畅:是因为中国在古代的时候,十一二岁就娶妻生子的。

李银河:有很多年代是男13、女15就是法定的结婚年龄。

梅初九:我取了中间值。

因为今天时间有限,当我们可以在每一个很小的时间结点和任何一个场合都可以自由随意的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不管是启蒙者、实行者、普及者、推广者,我想我们只会有一个结果发生,就是更好的世界、更好的教育会来的更快。

最后我依然还是想请四位嘉宾,你们把你们认为最重要的一句话留在我们今天舞台,也分享给我们台下的观众们

叶枫:教育从任何时候开始都不晚

李银河我是更关注男女平等,我希望用一句话咱们大家共勉,“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孙畅:我也跟银河老师一样,我更关注我们讨论的第一个话题。我其实想说的是“如果有一天,话题不值得再讨论的时候,我觉得才真正可以说男性跟女性是平等的”。

周洲:我还是想说我最开始说的那句话,“我觉得女性最大的敌人不是男人,而是自己,我们想要获得成功其实是需要内在的相信自己,我们既要柔软,又要坚强。”

梅初九:谢谢,我们这次的圆桌论坛到此结束。

※ 本文源自微信公众号【芥末堆看教育】(ID:jiemoedu),编辑:东瓜。原文链接请点击本行文字,转载敬请直接联系原出处。

评论 (0)

评论加载中...

我要评论

CN实习生
ta的文章更多

猜你喜欢

中年之后,目标越来越小,能力越来越大 | 南都观察年度对话
1月6日,在南都观察的“年度对话”上,南都观察邀请了五位嘉宾谈论“中年”。本篇文章为对话上半部分
二维码